第50 章 被人当情敌了
  城主白乐天朗声一笑,抬手压下满堂的窃窃私语:
  “诸位!
  今日设宴,一是为青江城添了两位少年英雄,二是为诸位才子佳人助兴!
  谢少侠文武双全,苏公子剑骨诗心,皆是人中龙凤,能聚於此,甚幸!”
  话音落,满座宾客纷纷附和举杯,目光在谢小乙与苏慕白身上转来转去,艷羡与探究交织。
  谢小乙懒洋洋地举杯应和,眼角余光却瞥见傅瑶琴那边。
  她正垂眸把玩著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著名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身侧挨著一个穿一身黄裙的女子,引起了谢小乙的注意。
  但见那黄衫女鬢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腕间掛著枚系红绳的玉笙坠子,举手投足间带著几分婉转的韵致。
  谢小乙听宴席间的人对话,方知道那黄衫女正是与雅音坊齐名的玉笙坊坊主穆娉婷。
  而她刚陪著老夫人哼完半闕“清平乐”,此刻正用指尖轻轻叩著桌案打拍子。
  那穆娉婷眼角余光却饶有兴致地瞟向谢小乙与苏慕白这边,嘴角带著浅笑,低声打趣:
  “瑶琴妹妹,这谢少侠看著倒是有趣,苏公子也不错,你喜欢哪个?”
  傅瑶琴面颊微红,轻轻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娉婷姐姐又来打趣我。”
  穆娉婷捂嘴轻笑,目光又落回谢小乙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倒要看看,这位文武双全的谢少侠,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乐天看到谢小乙的目光走向,当即哈哈一笑:
  “谢少侠莫不是被傅坊主的风采吸引了?
  实不相瞒,今日能请动这位青江城的风雅魁首,可全是沾了你与苏公子的光!
  傅坊主本已婉拒了宴席的邀约,但听闻谢少侠和苏公子也在这宴上,这才肯赏光移步!”
  傅瑶琴见说,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就在这时,苏慕白忽然放下酒杯,缓步走出席位。
  一袭白衣立於灯火之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越过眾人,直直落在傅瑶琴身上。
  苏慕白开口出声,声音盖过了所有宾客的喧囂:
  “白城主谬讚了。
  慕白今日赴宴,並非为青江城之名,亦非为结交英雄,而是为一人而来。”
  满座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慕白。
  苏慕白视若无睹,迎著眾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三年前青江城雅音坊,我偶遇傅姑娘一曲“断情殤”,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此番来青江城,所求的,不过是能常伴姑娘左右,听一曲琴音,品一盏清茶。”
  这话直白得近乎莽撞,却又带著书生意气独有的赤诚,让满堂宾客都怔住了。
  傅瑶琴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抬眼望去,脸上血色愈发的红晕。
  谢小乙终於明白了。
  这苏慕白之所以看到自己就来气,他一定是听说了傅瑶琴曾经的相邀。
  原来他在吃醋啊?
  感情这苏慕白把我当情敌了。
  可他哪知道?
  老子在傅瑶琴那里也吃了闭门羹,还被下了逐客令!
  这时只见傅瑶琴定了定神,缓缓站起身,对著苏慕白微微纳福:
  “苏公子抬爱了。
  瑶琴不过是雅音坊一介俗手,以琴曲谋生,实在当不起公子这般厚待。
  公子乃江南名士,家世显赫,瑶琴身份微末,断不敢高攀。”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摆明了立场,又没有让苏慕白丟顏面。
  谢小乙听的乐了。
  该!
  这苏慕白被发“好人卡”了。
  哈哈!
  只见苏慕白却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傅瑶琴:
  “身份高低,在慕白眼中从不足论。
  我心悦的是傅姑娘的琴音,是姑娘的清雅风骨,与家世无关。”
  这话一出,宾客们的目光更热烈了,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原来苏公子是为傅坊主来的!”
  “郎才女貌,倒是天作之合!”
  “可傅坊主刚才的意思像是婉拒他吧?”
  议论声传进耳中,谢小乙端著酒杯的手轻轻晃著玩。
  好傢伙,这苏慕白看著清雅,表白起来倒挺猛的。
  这傅瑶琴有得忙了。
  谢小乙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傅瑶琴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极好看的眸子,此刻直直地落在谢小乙身上。
  这一眼,瞬间让满堂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谢小乙身上。
  有人开始轻声议论。
  “傅姑娘这是看谢少侠呢!”
  “看来这谢少侠,才是傅姑娘的意中人啊!”
  “苏公子一番心意,怕是要落空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去,苏慕白脸上的赤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小乙,死死地盯著他,好像在质问——
  你凭什么?
  谢小乙被他眼神刺出寒意。
  心中暗骂:合著今日这城主宴,是专门给老子摆的修罗场啊。
  白乐天一眼瞥见苏慕白眼底的怒意,生怕这好好的宴饮闹僵,当即哈哈一笑:
  “苏公子,少年心事当拋头!
  这份赤诚固然可贵,可今日是宴饮,莫要扰了诸位的雅兴嘛!”
  苏慕白略微一僵,歉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但眼神依旧冰冷,看向谢小乙依旧带著杀气。
  白乐天见气氛稍缓,当即一拍手,朗声道:
  “好了好了,儿女情长暂且搁下!
  今日良辰美景,才子佳人齐聚,光喝酒多无趣!
  我有个提议——
  咱们来吟诗作对,胜者,我那坛藏了十年的寒潭香,便赠予他!”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那“寒潭香”乃是天下名酒一绝,听说是號称酒中仙的李青莲所酿,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苏慕白眼睛倏地一亮。
  吟诗作对,本就是他的强项。
  “白衣书生剑”江南才子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转头看向谢小乙,眼底的怒意化作了几分轻蔑,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
  “谢少侠之前在曲水流觴宴上,诗才惊艷四座,想必对对子也不在话下吧?
  慕白不才,倒想討教一二。”
  苏慕白想的是,吟诗虽好,终究是独抒胸臆,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劲道。
  唯有对对子,方能当场见真章,一字一句寸土不让。
  正好能在傅瑶琴面前,压下谢小乙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
  白乐天满是讚许,当即应和:
  “妙!妙啊!
  苏公子此言正合我意!
  吟诗作对本就是文人雅事,今日恰逢良辰,又有两位少年英才在此!
  以文会友,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