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狗急跳墙!
  巴托盯著地图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总督府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旗帜被风抽动的声响。幕僚们进来过两拨都被他挥退了。
  直到耶律楚材推门进来。
  “大汗,再看下去,地图也不会自己说话。”
  巴托头也没抬。
  “你来得正好。忽赤的信你看了?”
  “看了。”耶律楚材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涇阳、高陵、三原三个位置,又落在西安东面忽赤驻扎的地方。“五千人没了,粮草去了三成。十万铁骑窝在东边平原上,进不得退不得。”
  “你有什么想法?”
  耶律楚材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棋子——不知从哪顺来的围棋黑子——放在地图上西安城的位置,又取出一枚白子放在东面忽赤的营地处。
  “大汗,这盘棋的关键不在外面,在里面。”
  巴托抬起头。
  “城里还有四万守军。”耶律楚材敲了敲那枚黑子,“对面围城的兵力撑死六七万,分散在四面。任何一面的兵力都不会超过两万。”
  “你的意思是——”
  “出城。”
  耶律楚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小打小闹地出城。是集中三万精锐,选一个方向,一刀捅穿他的围城防线。对面要是敢出营迎战,忽赤的十万骑兵从东面和北面两侧压上来,钳形攻势,一口吃掉他的主力。”
  巴托呼吸重了几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但主动出城意味著放弃城墙的保护,风险太大。
  “对面的主帅不是一般人。”巴托声音低沉。
  “再不一般,他也不能凭空变出兵来。”耶律楚材把那枚白子往西安方向推了推,“大人,再拖下去才是真正的死棋。汉中方向隨时可能来第二批、第三批援军。每多一天,对面的兵力就厚一分,我们就薄一分。”
  这话戳中了巴托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沉默了十几息,猛地一拍桌案。
  “好!就这么干!”
  巴托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冲外面喊道。
  “取笔墨来!放飞鸽!”
  他亲自写封信给忽赤,
  两日后,丑时,他將亲率三万人从西安南门突围,目標直指太平教中军大营。忽赤接到信號后立刻从东面出击!
  信鸽放出去的时候,耶律楚材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两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大汗的觉醒倒是下得痛快。”
  巴托站在他身后摇摇头。
  “不痛快也得痛快。困在城里等死不是我巴托的做派。”
  耶律楚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这个方案不算差。
  甚至可以说是目前能打出的最优解。
  但他总觉得,对面那个人已经等著他们这么做了。
  只是这种感觉说不出口。说了也没用,因为除此之外確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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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鸽飞过西安城墙的时候,城外五里处的太平教中军大帐里,诸葛亮正在写字。
  不是军令,是一封信。
  写完之后他吹乾墨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不长,內容分了三段,每段开头各有两个字。
  第一段:若战。
  第二段:若守。
  第三段:若退。
  诸葛亮把信折好装入竹筒封了蜡,递给帐外等候的亲卫。
  “快马送到咸寧,交贾詡亲启。”
  亲卫接过竹筒翻身上马,一溜烟消失在营寨之间。
  诸葛亮重新看向地图。
  西安东面,忽赤十万骑兵的標註旁边,他用铅笔淡淡画了一个问號。
  问號的意思很简单——你打算怎么动?
  但不管怎么动,答案他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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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寧县衙。
  贾詡接到竹筒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深秋的阳光不烈,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靠在一把竹椅上,膝盖上搭著一件旧袍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乡下退休的教书先生。
  拆开蜡封展开信纸。
  贾詡从第一段开始看。
  “若敌出城偷袭,我军据营不出,坚守不动。文和与姜维可趁虚攻其东面骑兵大营……”
  他挑了一下眉毛,继续往下看。
  “若敌聚兵不战,则切断陕西方向粮道,逼其决战……”
  贾詡嘴角抽了两下。
  “若敌撤退,文和与姜维袭扰即可不可决战,若魏延赶到即可合围!。”
  看完三段,贾詡把信放在膝盖上闭著眼靠回椅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对守在旁边的副將说了一句。
  “把这封信抄一份送去咸寧给姜维,一个字不改。”
  副將应了一声,取过信纸走到桌前开始誊抄。
  贾詡重新闭上眼睛嘴里低低嘟囔了一句。
  “三种可能,三套方案,连不许追击都替我想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人……当真把整个战场都算成了棋盘。”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这颗棋子有自己的脑子,放到哪儿都能自己找食吃。
  被人当棋子使唤不舒服,但被一个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当棋子使唤贾詡想了想倒也觉得还好。
  至少不用自己操心这些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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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维则是在当天傍晚收到了贾詡转来的信。
  他蹲在咸寧城墙上就著火把看完,摸了摸下巴。
  三种情况,三种应对。
  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草原人在城里窝了这些天迟早要动手。
  十万骑兵摆在东边又没法攻城。
  唯一能发挥作用的方式就是配合城內突围。
  “若战...据营不出,攻其东营……”
  姜维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东面漆黑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三十里外,十万匹战马正在嚼草料。
  “来人。”
  “在!”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態。所有休整取消,輜重打包待命。”
  姜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两天之內,这边会有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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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个夜晚,秦岭北麓的丘陵带里,魏延的五万人正在披星戴月地赶路。
  没有火把,全军摸黑前进。前面的人拽著后面人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挪。
  魏延走在队伍最前头,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星空。
  按照行军速度,还有三天就能绕到西安东北面。
  三天。
  他不知道丞相那边能不能撑三天,但他知道一件事。
  自己走得越快这盘棋贏得就越乾净。
  “传我命令!全军今日少休息一个时辰,多赶十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