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归顺供述
  他之前仔细查看了秦兆伟身上的伤痕,
  对方很明显是扛过了前面的普通刑讯,甚至连电刑也扛了不短的时间。
  能扛到电刑的人,意志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如果易位相处,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步还难说呢。
  陈沐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此时,秦兆伟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倖之心。
  自己虽然贪图享乐,也对潜伏后困窘的生活颇有微词,可是也从没有想过主动叛变。
  如果不是被捕后,实在是扛不住刑讯,他又怎么可能愿意背上民族败类的骂名。
  “可是,我昨天刚出卖了我们的一个同志......”秦兆伟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顾虑。
  他背叛过,出卖过。
  他害怕即使现在回头,也换不来原谅。
  陈沐看著他,目光平静,语气温和了几分:
  “放心吧。”
  “想必你也知道,那个人被救了出来。”
  他走到秦兆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背叛,並没有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要你现在愿意合作,组织上一定可以对你宽大处理。”
  陈沐的声音不急不慢。
  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没有用威胁,而是给了秦兆伟一个台阶,一个可以回头的机会。
  秦兆伟的眼睛红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终於,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断了。
  他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终於再无担心,像一个溺水的人终於被拖上了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著说:
  “长官,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倒苦水:
  “我是在去银行取活动经费的路上被敌人抓捕的。”
  “实在是扛不住刑讯,才不得不写下了自白书,还被拍个照片......”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
  那副模样,既可怜又可悲。
  一个扛过了酷刑却没能扛到最后的人,
  一个在恐惧和绝望中选择了背叛的人,
  ......
  听到这话,陈沐和於曼丽对视一眼。
  於曼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陈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叛徒,拿下了。
  陈沐哈哈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宽慰和鼓励。
  他伸手拍了拍秦兆伟的肩膀,那一下比刚才重了几分,带著一种“自己人”的意味。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陈沐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不过,我们军事情报处的家规你是知道的。”
  “之前的事情虽然不追究,但毕竟是投敌行为。”
  “所以你还要戴罪立功,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反正之心是真的。”
  “不然,以后还是要清算的。”
  恩威並施,既给了希望,也要敲打敲打,让他明白自己还在悬崖边上。
  “我一定戴罪立功,绝对不敢心怀二意!”
  秦兆伟赶紧表態,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么愿意为日本人做事?”
  “我……我也是中国人啊!”
  这一次死里逃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哪敢还三心二意?
  再说了,为日本人做事,心理压力也著实不小。
  虽然以后还得继续过穷日子,但是心里確实是轻鬆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就被自己人锄了奸。
  况且之前叛变的时候,光顾著怎么先逃过酷刑再说,没有联想到家人。
  如今想来,后背还在冒冷汗。
  他有老婆,有孩子,还有一个年迈的父母。
  如果因为自己的背叛,让家人遭到惩罚,还要背上汉奸的帽子,他实在是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现在改正还来得及。
  陈沐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坐下来仔细聊聊!”
  说著,他便上前帮秦兆伟解了绳索。
  “谢谢,长官!”秦兆伟赶忙答谢。
  很快他便穿好了衣服,坐到了审讯桌旁。
  於曼丽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秦兆伟双手接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大喝了一口茶水后,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经歷。
  “我原名秦兆伟,是沪市区总务处財务科的科长。”
  秦兆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在沪市区待了三年多了。”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他去银行取总部匯来的一笔活动经费。
  刚拐进一条小巷,就被埋伏的日本特工伏击,隨后被带回特高课。
  经过严刑拷打,甚至最后被按上了电椅。
  秦兆伟终於没能熬过这一关,投了敌,写下了亲笔投降书,並被拍了照片留作证据。
  从此,他成为了日本人安插在沪市区的一个钉子,代號鹰隼。
  陈沐听完了秦兆伟的敘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秦兆伟说的每一句话都拆解开,查找其中是否有漏洞。
  陈沐在確认没有什么疑问后,这才开口问道:
  “你和南造云子之间的是怎么联络的?”
  秦兆伟赶忙回答:“他们给了我个电话號码,7854。”
  “如果有情报的话,就打电话,他们会告诉我接头的地点和时间。”
  陈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记得总部划拨经费的时间是不固定的。”
  “日本人怎么会知道你那天会去取钱的呢?”
  “时间、地点、路线,都掐得这么准?”
  秦兆伟闻言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总部划拨经费的时间的確不固定,每次都要等总部的电报通知。”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语速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
  “但是日本人只要知道我们是利用哪家银行匯款的,只要长期蹲守,总会有蹲到的那一天。”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陈沐觉得不对。
  “长期蹲守,的確是会有个结果!”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开口,
  “那也得有个明確的目標!”
  “最起码他们也得知道取钱人的样貌特徵吧!”
  “银行门口人来人往,他们怎么就知道该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