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兵分两路
  “不是我们的情报。”鹰隼摇了摇头,
  “也是武汉总部发过来的命令。”
  “上面写著时间和路线。”
  “我们沪市区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又是武汉总部发过来的?”南造云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眉心,怎么都舒展不开。
  “没错。”鹰隼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我们內部也有多种猜测。”
  “不过我怀疑这些情报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口中的那支神秘特工搞来的。”
  “而且......还有一个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南造云子追问。
  “武汉总部那边,在这一年的时间內,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大量关於你们日军的情报。”
  “有些情报的等级高得嚇人。”
  “我怀疑,这些情报也是他们搞的。”
  鹰隼的声音里,既有对对手的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量关於皇军的情报?”
  南造云子差点惊呼出声,但硬生生將声音压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茶杯,
  “看来这支神秘特工肯定是插足了沪市的地下情报交易市场。”
  “只有那里,才能用钱买到高等级的情报。”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开口道:
  “那个陈沐,据我所知,和地下情报交易市场也是有联繫的。”
  “你说那些情报,有没有可能就是从陈沐那里得来的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鹰隼摇了摇头,
  “这得需要你们去调查,才能知道。”
  “我在沪市区,根本接触不到那层面的信息。”
  “嗯。”南造云子眯著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需要將注意力多放一些在陈沐的身上了。”
  “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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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吧里,客人们在小声交谈,角落里那架留声机正放著一首软绵绵的爵士乐。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的谈话。
  而隔著两张桌子的另一头,陈沐正拥著於曼丽,一边喝著茶,一边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他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极为亲昵的情话。
  於曼丽的耳根烧得通红,脸颊上染了一层緋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明知道这是在演戏,是任务需要。
  可当陈沐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陈沐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笑容温暖而自然。
  他的手揽著她的腰,姿態亲密得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两人仿佛真的沉浸在恋爱中,和周围那些来消遣的男女没有任何区別。
  但陈沐的耳朵,一刻也没有閒下来。
  南造云子和鹰隼的谈话內容,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终於,南造云子和那个男人起身了。
  南造云子將墨镜重新戴上,理了理大衣的领子,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鹰隼则比她晚了半分钟才站起来,低著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无声无息地跟了出去。
  陈沐没有急著动。
  他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在於曼丽耳边低声说道:
  “他们走了。”
  於曼丽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那副娇羞的模样瞬间褪去。
  她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现在怎么办?”
  “我们是跟这个男的,还是南造云子?”
  陈沐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
  他站起身来,顺手將几张钞票压在茶壶下面,然后扶起於曼丽,像是要带著女朋友离开。
  两人並肩走出茶吧,穿过大厅,朝门口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慢,和周围那些悠閒的客人一模一样。
  “兵分两路。”
  陈沐低声说,目光扫过前方正在上车的南造云子和正在路边招手叫黄包车的鹰隼,
  “你通知知秋和兆南,让他们带人继续跟著南造云子,想办法找到她手下的情报组所在。”
  “至於你,跟著我,我要亲自跟这个內鬼。”
  这个內鬼对沪市区的危害太大了。
  他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隨时可能咬人。
  今天他能出卖小沙渡32號,明天他就能出卖更多的人。
  如果不儘快把他挖出来,沪市区迟早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样的人,必须亲自盯著才能放心。
  於曼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快步走到停车的位置。
  叶知秋和林兆南的车很快就启动了,无声无息地尾隨南造云子而去。
  陈沐等到於曼丽上了自己的车后,
  也发动了引擎,默默跟上了那个已经坐著黄包车离去的內鬼。
  ......
  鹰隼此时坐在黄包车上,身体隨著车身的顛簸微微晃动。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著一股弄堂里特有的潮湿霉味。
  他下意识地將怀里的皮包抱紧了些。
  皮包沉甸甸的。
  他知道,包里有五根大黄鱼。
  按现在的黑市价,完全够他在法租界买下一整栋石库门房子,剩下的钱还够他舒舒服服地过上大半年。
  这是今天和自己接头的那个日本女特务给他的奖赏。
  五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手指在皮包表面来回摩挲,感受著里面金条硬邦邦的轮廓,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曾几何时,他在沪市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多少人见了他都得卑躬屈膝。
  那是何等的风光。
  淞沪会战前,他在沪市住著洋房,出门有汽车接送,薪水加活动经费从来没缺过。
  那时候他请兄弟们吃饭,一顿饭就能吃掉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
  那时候的日子,多滋润啊。
  他想起自己曾经穿著笔挺的西服,在百乐门的舞池里搂著舞女跳舞,喝著最好的威士忌。
  舞女们围著他转,眼波流转间儘是逢迎和討好。
  那时候的他也没觉得这一切会变,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体面、富足、受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