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危机初现
  林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逼仄的屋內来回踱了几个来回。
  然后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
  “是得走。”他低声说道,
  “但不是现在。”
  “等到十来点再走,那时候绝大部分人已经休息了,街道上人也少。”
  “这样既便於我们离开,不容易被人发现,也便於我们及时察觉到有没有尾巴。”
  小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远山坐立不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想了想,决定出去侦察一下。
  与其在这里乾等著胡思乱想,不如主动出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像往常一样,没几步便走进了斜对面的杂货铺。
  杂货铺不大,门面窄窄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姓张,街坊都叫他张老板。
  平时为人精明算计,几分钱的帐都要掰扯清楚,在小巷子里是出了名的“抠门“。
  “张老板,给我拿一包大前门。”林远山向著柜檯內的中年人喊道,语气隨意而自然。
  张老板赶紧从柜檯后面探出身子来,从货架上面取下一包大前门递了过来,
  脸上堆著那种做小生意的人惯有的陪笑脸:“王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林远山斜靠在柜檯上,一只手接过香菸,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柜檯上,
  实则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门外的动静。
  “嗨,这烟抽完了,没办法。”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不抽两口,晚上睡不著觉。”
  张老板笑呵呵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远山拆开烟包,抽出一支叼在嘴边,
  然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隨即对著张老板说道:
  “哎,麻烦借根火柴用用。”
  “好!没问题!”张老板愣了一下,赶忙回头从身后的一个小盒子里取过一盒火柴,递了过来。
  林远山见状,心头不由得一紧,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火柴,点燃了香菸,然后顺手將火柴装进了口袋。
  张老板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林远山看在眼里,心里的警铃已经炸响了。
  他脸上佯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拍了拍口袋,笑著说道:
  “哎呀,张老板,晚上出来得急,忘了带钱了。”
  “您这边先给我记上,我明天早上就给您送过来!”
  张老板摆了摆手,笑得比刚才还热情:
  “都是街坊邻居,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不急不急!”
  林远山尷尬地笑了笑,用拿著香菸的手朝张老板挥了挥:
  “多谢了!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去。
  直到回到落脚点,將门从里面閂上,
  林远山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到极点的严肃。
  “怎么了,老林?”靠在床上的小赵,见到林远山的脸色不对,赶忙问道。
  林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在脑海里把刚才在杂货铺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反覆咀嚼推敲,
  然后才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我去杂货铺买烟,发现那个张老板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小赵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赶紧问道。
  他知道林远山是个老革命了,做地下工作十几年,经验极其丰富,从不无的放矢。
  他既然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
  林远山摸著下巴,在屋內走了几个来回。
  他的眉头紧锁,仔细回忆著每一个细节,一边走一边说:
  “张老板这个人,你是知道的。”
  “这个人平时是非常小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小赵:“今晚我买烟没带火柴,就借了他的火柴。”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是不乐意的。”
  “可是今晚,他很爽快地就借给了我。”
  “我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就將火柴装进了口袋,没还给他,他竟然也没说什么。”
  小赵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插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林远山的语速越来越快:“更奇怪的是,我甚至装作没带钱要赊帐,他也答应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凝重:“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赵听完这番分析,脸色也跟著变了。
  他在延城接受过系统的特工训练,
  虽然实战经验和应变能力不如林远山这种在地下战线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革命,
  但最基本的情报判断力还是有的。
  一个人在短时间內突然改变自己一贯的行为方式,
  这在一双受过训练的眼睛里,几乎等於把“反常“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是说……张老板被那些人收买了?”小赵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一定是被收买了,也可能是被嚇住了。”
  林远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这种小门小户的生意人,胆子本来就小。”
  “如果有人拿著枪指著他的脑袋,或者拿他一家老小的命来威胁他,他不敢不配合。”
  “但不管是收买还是威胁,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阴沉:
  “他那种反常的表现,说明有人在背后盯著他,在逼他配合演这齣戏。”
  小赵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声音急促:
  “那我们得马上走!”
  “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越危险!”
  林远山在心里再三权衡利弊。
  走?
  当然要走。
  这里不过是一处临时找来的落脚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据点,丟了就丟了。
  没有任何值得留恋和冒险死守的价值。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开口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绝不拖泥带水。
  他们简单收拾一下,便將那张八仙桌从房子的中间挪到了靠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