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归去,亦或是留下?
  第95章 归去,亦或是留下?
  “在担心灯塔?”
  白月魁看出了路明非的心思,“因为有你断后,他们已经安全返回灯塔了,灯塔获得了能源重新起飞,现在已经安全了。”
  路明非闻言长出一口气。
  白月魁倒是有些意外的看著路明非,“你没觉得自己被丟下了吗?”
  “没有啊。”
  路明非洒脱道,“是我自己要断后的,我本来就已经做好死在那的觉悟了,就是死到临头有点小后悔罢了。”
  “你很喜欢灯塔吗?”
  白月魁问。
  “那倒没有————”
  路明非摇头,“我倒是觉得你们这儿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像是人呆的地。”
  “那你还想回去?”
  白月魁好奇道,她这些年收留过不少倖存者,其中也包括灯塔上远行的那些人,只是她还从没见过来到龙骨村后,还想回去的人。
  毕竟对比外面各种倖存的小聚落来说,灯塔都算得上是天堂了,而灯塔对比龙骨村,就又显得没人味儿。
  “因为我朋友都在上面嘛——————”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而且我还活著,也不想他们担心。
  白月魁盯著路明非看了几秒,隨后脸上才露出笑容,“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简直不像是在灯塔长大的。”
  路明非心说废话,我可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好孩子。
  不过他的槽也只能在心里面吐吐,可不敢在这个挥刀斩断君王级噬极兽的女仙人”面前说。
  “你回去后还是要作为猎荒者战斗,不断的重复,总有一天你会再碰到之前那样的事。”
  白月魁见路明非不语,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是个头?”
  “末日不就是这样吗————先活下来再想其他。”
  路明非的疲懒性子在这种方面体现明显,儘管他愿意作为猎荒者战斗,但他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朋友,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
  “那你有没有想过,末日也是有可能会结束的,人类也有可能再次復兴。”
  白月魁说,“地面也未必不能活人,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路明非愣了下,他其实在龙骨村接收到的衝击很大,但即便是看到了这么多顛覆他世界观的事,他脑子里想的头条,依旧是回去。
  可现在白月魁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地面是可以活人的,那么猎荒者们真的有必要永无止尽的战斗下去吗?
  灯塔上的人,即便两情相悦也无法走到一起,必须遏制自己的情感,但在龙骨村內大家看起来都是相亲相爱,他还看到有老夫老妻在长椅上接吻呢。
  对比灯塔来说,这地方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是能让人心灵寧静下来的港湾。
  如果说,他的朋友们,都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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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像是火种被点燃一般,会让路明非进一步的想到更多的事。
  那就是如果地面上没有玛娜生態了呢?那样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像现实中那样,生活在和平友好的环境里,幸福的过日子了?
  “我知道你现在內心很乱,你如果想回去的话,我会让人开车把你送到灯塔下面。”
  白月魁说,“但灯塔愿不愿意下降专门接你,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路明非沉默了,灯塔一次升降消耗的能源很大,何况他在地面又该如何联繫灯塔?
  回去后,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全都是问题。
  “你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
  白月魁见路明非动摇,说道:“你也看到了,人类並不是只有藉助机械的力量才能对付生態,有一种力量潜藏在我们体內,只要能开发这股力量,我能做到的事,你也未必做不到。”
  路明非心中一动,他不知从何时起,对追求力量变得格外敏感。
  或许是在嘉利博士那养成的坏习惯,他本能的就开始幻想自己能一刀斩断君王级噬极兽的画面,如果自己有这种力量的话,下地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怕失去队友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的设想就像是农民幻想皇帝会用金锄头耕地一样。
  都有这样的力量了,为什么还要拘泥於当一个猎荒者,给灯塔搜集物资打工呢?
  看著龙骨村一片欣欣向荣,路明非觉得这才应该是人类应有的社会环境,而不是灯塔那样被物化的畸形社会。
  “我————也能做到?”
  路明非动摇了,看著那张绝美的脸。
  “如果你愿意,我会告诉你如何激发先天就蕴藏在人体內,这不被察觉的能量。”
  白月魁神色郑重地道,“你將经歷难以想像的磨礪,忍受锥心刺骨的痛苦。
  今后是选择在烈焰中浴火重生,还是回到灯塔浑浑噩噩的等死,这取决於————你自己。”
  此时一阵风吹过,吹起路明非额前的碎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人生的转折点。
  他很想回去跟朋友们继续过著聊天打屁的日子,但他也明白,灯塔的那种运转模式,是不持久的,肯定有一天会爆雷。
  而即便灯塔能在天上再存续几十年,他们这些经常要下地战斗的猎荒者,能一直活下去吗?
  如果他想活得更好,或者说跟朋友们活得更好,他就必须掌握更强的力量。
  在这残酷的末日,你若是只能在噬极兽的洪流面前发抖,你又凭什么保护你重视的人和物?
  一只君王级噬极兽就可以將他们逼入绝境,而他能保证回去后,在猎荒者生涯中,再也遇不到君王级噬极兽吗?
  路明非喜欢龙骨村的氛围,厌恶灯塔的体制,但他却想回去。
  路明非想要回到朋友的身边,但他却要留下来。
  “白老板,我要留下来。”
  路明非的眼神逐渐坚定,“请教我如何成为像您一样的强者。”
  砰一一道人影被踹飞出去。
  几名猎荒者联手抓著一名年轻的男人,却也难以压制,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踹飞。
  “放开我!”
  墨城怒声道,“你们这群懦夫!怂货!”
  “墨城,你冷静点,根据生命公式判断,灯塔不可能为了救一个在地下百分百死亡的人,而进行一次闯入生態核心区的行动。”
  有猎荒者劝说道。
  “去你妈的生命公式三大法则。”
  ——————
  墨城指著鼻子骂眼前的人,“没有路明非给你们断后,你们特么的能活下来吗!?”
  猎荒者的整备大厅內一阵沉默,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墨城像是得不到援手,就无主的看向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的飞雪,“飞雪,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说什么?”
  飞雪带著面具,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支持你下地,去找路明非吗?哪怕连遗骸都找不到,还要面对君王级噬极兽?”
  墨城语气一滯,隨后=神情又愤怒起来,“飞雪,你平日里跟路明非关係不也很好吗,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我,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脑袋,给他的话打断了。
  “好了,墨城。”
  来的人是马克,再冰跟在他身后,也是低著头,神情悲伤。
  “马克队长————我————”
  墨城满肚子的话,一时间卡在嘴边。
  “我也想去救路明非,但你我心里都清楚,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马克嘆息道,“先不提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活下来,就算他还活著,我们要怎么在生態核心区跟君王级噬极兽开战?”
  他的话说出了核心痛点,那就是猎荒者的战力根本不足以面对那里的敌人。
  “路明非最后————要我活著把你们都带回灯塔。”
  马克说话时抬起头,似乎想掩盖某些情绪,但再冰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泪花“难道我要再带著你们回去送死吗?”
  墨城沉默了,他当时並不在现场,但也可以想像出面对君王级噬极兽时,那惨烈的战况。
  是的,营救路明非这件事,根本就不现实。
  这已经不是三大法则和生命公式怎么判断的事了,而是他们即便倾巢而出,也没这个能力。
  他忽然间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原本墨城一直都以为自己知道末日是怎样的,可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身边的好朋友也是会死的。
  路明非作为主牌猎荒者也曾光芒万丈,但他还是会死。
  在这末日里,没有人能做永远的常胜將军,终有一死。
  那些抓住墨城的猎荒者都鬆开了手,他跌跌撞撞的走出整备大厅,像是一个发条快要用尽的人偶。
  他走向餐厅,即便对面再也不会坐著那个跟他对讲烂俗笑话的兄弟。
  飞雪靠在墙边,看著墨城离开的背影,抱胸的手,在手臂上掐出深深的痕跡o
  此时此刻,城主的书房內,也正在进行一场爭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嘉利博士拍著桌子,神情愤怒,“你知道他是怎样的瑰宝吗!?我对他的研究了解,尚且不足百分之一!而他已经展现出了神跡般的能力!”
  摩根揉著眉心,他此时也是头疼万分,他本以为像马克和路明非这种被克罗————
  托预言过的存在,身上本应有天命”一般的眷顾。
  毕竟克罗托的算力足够,是可以看到未来的,而一个会在下地行动中阵亡的孩子,绝不值得克罗托特意预言一番。
  所以儘管这次的行动凶险万分,他也没想到路明非会死在下面。
  “嘉利,你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摩根说道,“如果他死了,那必然已经化作肉土,对你已经没有研究价值了”
  o
  “就算是肉土,他也是不一样的肉土!”
  嘉利博士语气冷酷。
  “你也不用那么著急,事情或许跟大家想像的都不一样。”
  摩根思索了下说道,“路明非可能还活著,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意思?”
  嘉利总觉得眼前这个老东西有什么事瞒著自己。
  摩根確实有些事不方便跟嘉利明说,因为按照他老师立下的规矩,克罗托的秘密是只有城主才能知道的。
  即便嘉利是他们的首席研究员,也不知道克罗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嘉利还一直以为克罗托是个算力矩阵呢。
  “你真想知道?”
  摩根看著嘉利,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嘉利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作为灯塔的生態医疗的管理者,应该有知情权。”
  十分钟后,嘉利站在克罗托大脑前,“天吶————摩根,你们究竟,在灯塔上还藏了多少秘密!?”
  “这是我老师从地面带上来的,我对它的了解也不多,但它的算力帮助灯塔度过了数次劫难。”
  摩根说道,“而路明非,是它预言过的对象,所以我认为他不应该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那马克呢?也是它算过的吗?”
  嘉利博士头脑十分灵活,立马抓住了重点。
  “是这样没错。”
  摩根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嘉利,“收起你的想法,之前事已经证明了外力干预,未必会有好下场,我希望马克能自然成长。”
  嘉利皱了皱眉,语气嘲讽,“自然成长?如果放养路明非,他在第一次下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马克还没来过我的生態研究所,就已经是猎荒者队长,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真正的潜力吗?”
  “嘉利。”
  摩根眼神严肃的看著嘉利博士,这一刻,这个年迈的老人身上发散出的气势,才像是灯塔的城主,末日中杀伐果决的领导者。
  嘉利沉默了几秒,隨后抬起双手道:“好吧,我不动马克。”
  摩根见嘉利妥协,才点了点头,“我听说在灯塔下坠前,路明非被安排去晨曦大厅进行繁育任务了,以你的权限,应该可以查到他的对象是谁。”
  嘉利闻言眼前一亮,“你不早说!”
  说罢,她也顾不上跟摩根弯弯绕绕了,直接冲了出去,她要赶快找到那名跟路明非执行繁育任务的女上民。
  就算是她没有中標,现在才过去一天,肯定也还有残留,她得保留下路明非的重要基因样本!
  光影会,会首办公室內。
  “废物!”
  查尔斯將一个来自旧时代的,稀有的花瓶打碎。
  花瓶砸在梵律面前,破碎的瓷片划破了她的丝质长裙,白皙的腿上殷红的液体滴落。
  她头也不敢抬,只是跪坐在那的时候,双手紧紧抓住前面的裙角。
  “一个小时,足足一个小时!”
  查尔斯怒声道,“你连路明非都搞不定!?”
  他从上首位走下来,俯身伸手,抓住梵律的下巴,强迫她將脸抬起来,看著那张泪痕遍布的脸,“这不是也挺精美的吗。”
  话语中,像是在点评一件瓷器。
  可他刚刚就打碎了一件瓷器。
  “会首大人————属下无能————愿受责罚。”
  梵律声音颤抖,她知道在灯塔上,做为替代司法部的光影会,有著怎样通天的执法权。
  “真应该让你多读几遍繁育手册的————”
  查尔斯手上发力,將梵律的脸捏的变形,“你知道路明非的能力是什么吗?
  他有著能治疗濒死之人的神跡,那本是光影之主赐下的力量,应该归我掌控!”
  查尔斯也是在今天上午才知道的,因为路明非死了,梵蒂在一名猎荒者那里,得到了具体的情报。
  正因为路明非死了,那名猎荒者才会开口,也正因为路明非死了,查尔斯才会如此暴怒。
  外人可能会低估他的野心,他不是那种会在知道路明非能力后就要致路明非於死地的人,他只会想办法將路明非拉到他的阵营来,让路明非受他掌控。
  如果路明非不受掌控,他还可以让路明非生下拥有同样能力的孩子,从小培养就好————就像他父亲培养他一般。
  可现在路明非死了,梵律却没完成她的任务!
  “做为荷光者,你本应为光影之主献身,排除万难也要完成你的任务————”
  查尔斯声音低沉,“何况你的任务是如此简单!”
  梵律低著头,耳畔不断传来查尔斯的声音,感受著左侧大狗的视线,以及右边梵蒂那或冷漠或可怜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了路明非说的话,鬼使神差的,她抓住了查尔斯的手,將那只抓著自己脸的手移开,“会首大人,我愿受责罚,即日起就不再是荷光者了。”
  查尔斯愣了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一向柔弱好掌控的姑娘,竟然敢辞职那可是荷光者啊,光影会在他之下,拥有最高执法权的存在,她竟然愿意放弃这样的职位?
  路明非尚且不知道灯塔上的风起云涌,他现在开始相信白老板的话了。
  对方说会让自己经歷刻骨铭心的痛,那不是说著玩的。
  砰—
  路明非被一脚踹出七八米远,撞在广场上边的大树上,大树都抖了三抖。
  他险些被踹的背过气去,揉著胸口道:“老登,你是真想踹死我啊。”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龙骨村的乌兰敖登,主管归源体训,路明非觉得对方乾的活跟埃隆教官差不多,但这揍人的力道,可狠多了。
  因为白老板在把他丟到这儿的时候,跟眼前的老登说了,“这傢伙算半个觉醒者,能力是自愈,给我使劲儿操练他。”
  路明非以为自己留在这儿是修仙的,但没想到是在这儿挨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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