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只此一次机会
  世上真有那种帮理不帮亲的人?
  黑皮想不明白沈明月怎么想的,但他不敢问,也不该问。
  庄爷既然这么吩咐了,他就得这么办。
  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朝交警那边走过去。
  “兄弟。”
  他拍了拍那位年长交警的肩,“借一步说话。”
  交警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哎哟,您说您说。”
  两人走到一边,黑皮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交警听著,眼中同样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频频点头:“明白了,好好好,我懂了,这就办。”
  黑皮拍拍他的肩:“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交警连忙摆手,“都是按规矩办事。”
  黑皮玩味笑了。
  按规矩办事,这话说得有意思。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塞进交警手里:“拿著抽。”
  交警稍稍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了。
  黑皮转身往越野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酒驾那个叫齐什么的,该教育还是得教育两句,醉驾不是什么好事,让他长长记性。”
  “明白明白。”
  得到回答,黑皮勾唇无声笑笑。
  做这一行的,眼睛不尖怎么行,之前好几次看见齐文俊那不屑的眼神,好像对自己特別瞧不起一样。
  就特別膈应。
  你什么身份啊,还瞧不上我了。
  要不是看在沈明月的面子上,搁往常,巴掌早扇上去了。
  事情到这就算是差不多了,黑皮回到车上。
  离开前,看见交警重新去与那位中年男人交涉,愣了好几秒,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整张脸都亮了。
  跟自个捡了大便宜似的。
  中年男人那边没什么问题,交警又来到齐文俊杨霜那边。
  “你们全责,明天去队里处理后续,该赔赔,该修修,至於別的……”
  交警顿了顿,看了齐文俊一眼。
  “別的没事了。”
  彭权凑过来,小声问:“意思是醉驾的事就过了唄?”
  “……”
  交警瞅了他一眼,无关人员,没理会。
  隨著交警离开,事故暂告一段落,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彭权长长地吐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行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大过年的都回去休息。”
  “走走走,冷死了。”
  郑雪楣裹紧大衣,回头看了齐文俊一眼:“俊哥,以后別喝酒开车了,嚇死人了。”
  彭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朝大家挥了挥手:“那个,以后多多联繫啊。”
  “对对对,常联繫,乾脆建个微信群常聊。”
  “必须的,有事说话!”
  眾人笑著附和,嘴上说著常联繫,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以后真有事,能帮上忙的,怕是只有沈明月了。
  別的不说,就刚才那会儿,他们除了站在路边尽说些没用的马后炮话,什么都做不了。
  彭权上了车,发动引擎,心里还在嘀咕,以后可得跟沈明月搞好关係,这种同学,一万个都不嫌多。
  车子正要开走,郑雪楣忽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哎,彭权,我问你个事。”
  彭权踩了剎车,把头探出去:“啥?”
  郑雪楣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八卦的劲儿:“刚才后来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旁边人还没走,听见这话也纷纷摇下车窗凑热闹。
  彭权问:“哪个?”
  郑雪楣比划了一下:“就那个,开宾利来的,长得特別好看特別帅的那个。”
  “哦,那个啊,肯定是明月的男朋友唄。”
  郑雪楣愣了愣:“誒,明月的男朋友不是那个黑黑的寸头的那个吗?”
  彭权脸色一变:“別別別,这话可別乱说。”
  郑雪楣不解:“怎么了?”
  彭权用著玩笑的口吻道:“小心人家请你吃枪子。”
  郑雪楣皱起眉,以为彭权嚇唬自己:“不至於吧,我就说句话而已,还能真把我怎么著?”
  彭权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想的也是:谁说不是呢,不至於吧。
  可刚才那人冷脸的时候,是真的让人不寒而慄啊。
  后脑勺都凉了。
  感觉对方是真能分分钟掏出枪来给自己崩两个窟窿的主儿。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各自散了。
  郑雪楣开著车,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
  长得真好看。
  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齐文俊和杨霜也坐上车离开,车辆那一下撞得不轻,但勉强还能开。
  “你给她打什么电话?”
  杨霜愣了一下:“什么?”
  “沈明月。”齐文俊咬著牙,很大火气,“你给她打什么电话,我们的事叫她来干什么?”
  杨霜脾气也上来了:“我不给她打还能给谁打,明月要是不来,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回家吗?”
  齐文俊的脸涨红了,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学校,他是风云人物,一帮人围著他转。
  沈明月是那个安安静静坐前排的学霸,话少,文静,需要人保护。
  那时候她是需要他的。
  可现在他站在这儿,需要她来解围。
  齐文俊胸口堵得慌,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往上窜。
  “明天你给她打个电话,约出来吃个饭,谢谢她。”
  杨霜侧目深深看他一眼。
  齐文俊被她看得发毛:“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別人帮了忙,感谢人家不是很正常?”
  杨霜以轻哼作答。
  第二天一早,杨霜拨了沈明月的电话,无法接通,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天。
  两天。
  三天……
  杨霜又问其他同班同学以及老师,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联繫不上。
  沈明月又回到了之前那种谁都无法联繫的状態。
  杨霜没有再深追。
  隨著时间推移,慢慢就没人提了。
  日子照常过。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网络越来越发达,杨霜那天刷手机,看到一段话。
  “当你的朋友爬到了一个你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就应该知道,这辈子只有一次念旧情的时候,这辈子,你也只能有一次开口的机会。”
  她盯著那段话,看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晚上。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沈明月坐在人群中间,像月亮掛在天上。
  饭局上,沈明月给自己留了联繫方式。
  晚上,她打了那个电话。
  杨霜又想起沈明月离开时,上那辆黑色轿车之前,回头特意朝自己挥了挥手。
  就那么轻轻一挥,脸上带著清清淡淡的笑。
  当时杨霜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在告別。
  想了想,杨霜在其下方打上自己的经歷。
  【我初中有个最好的朋友,她考上京北我结婚,就没怎么联繫了,有一年同学聚会,她来了,特意给我留了联繫方式,晚上我老公酒驾出事故,我给她打电话,人家一个电话到省厅解决了,后来又联繫不上了。上面这话是真的,这种人情就算要用,也要用在刀刃上,或者是一辈子都不要用,只怪我当时年轻不懂。】
  底下有人回復。
  【那么牛逼,如果是我,我要让她知道世界上除了有烦人的穷亲戚,还有烦人的穷朋友。】
  杨霜看后,笑了笑,继续刷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