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哄过最好哄的男人
  沈明月再三保证,忙完这事后,就飞京市去找他。
  庄臣暂时放过了她,也放过了刘扬。
  至於忙完以后,去不去的,沈明月没想好。
  反正还是那句话,先拖再说。
  掛了电话,重新回到牌桌,热浪,烟雾和声浪再次將她吞没。
  正到赔付关头,叫嚷声比刚才更甚。
  小雨正手忙脚乱地从所剩无几的钞票里数出几张,赔付给其他人。
  豆豆踮著脚,拿著一小沓零钱帮著忙。
  “庄家通赔,哈哈,小雨姐,庄家手气不行了啊!” 一个年轻人得意地笑著。
  豆豆距离年轻人更近,正要数钱赔付给年轻人,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面前对摺的红钞,说:“誒豆豆,我这是一百,你得拿一张一百的赔我哦。”
  豆豆仰著小脸,看看那张对摺的红钞,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有些困惑。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对方语气肯定,又是大人,迟疑地伸出小手,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准备赔给对方。
  一只纤细的手按了下来,轻轻盖住了豆豆的手背。
  沈明月懒懒抬眼,看向对面笑容满面的年轻男人。
  “大哥,牌桌上一是一二是二,规矩都有,你这张一百块对摺了,按桌上的规矩只能算五十,欺负小朋友不懂呢?”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哈哈乾笑两声。
  “哎呀,开个玩笑嘛,逗逗小孩子玩。”
  小姑娘虽然內向,但不傻。
  此刻明白过来自己被戏弄,小脸气得鼓鼓的,抬脚蹬了一下。
  “哼,姐姐,他太坏了!”
  花格子衬衫哟呵一声,笑得更大声了,很是稀奇的看著小姑娘:“小闷葫芦竟然说话了。”
  这一声,把周围几个閒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落在豆豆身上,纷纷惊奇不已。
  “还真是,豆豆开口了?”
  “娟子这丫头,回来这么些天,我跟她说话她都不带理的,这怎么……”
  “还是大牛有本事啊,小闷葫芦都被你气开口了!”
  那个年轻人闻言,笑骂了句:“滚蛋。”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豆豆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著,羞得不行,嗖地一下,把整张脸埋进身旁沈明月的胳膊里,露出两个红通通的耳朵尖。
  沈明月感觉到小傢伙身体的紧绷,抬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这边小雨终於赔付完一圈人,如蒙大赦般赶紧把桌上剩下的钱和扑克牌一股脑推到沈明月面前,急切道:“姐,你可回来了,快快,还是你来,我接的这几把赔惨了!”
  沈明月看了一眼明显缩水的本金,没多言,平静地接过牌。
  手指灵活地洗切,动作流畅沉稳,莫名有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没事了豆豆。”
  她看了一眼还埋在自己胳膊上的豆豆,“等会继续帮姐姐收钱。”
  新一轮开始。
  沈明月重新坐庄,运气与小雨截然不同。
  几轮下来,资金开始回流。
  豆豆慢慢抬起头,紧挨著沈明月,就等沈明月说一句去收钱,她就乐呵呵的去把人家面前下注钱拿过来。
  这屋子本就因为牌局聚集了不少人,多是青壮男人,吆喝不断。
  沈明月,小雨和豆豆这一大两小三个女性身处其中,过於显眼。
  加上此刻庄家手气正旺,贏钱的兴奋,输钱的不甘,看热闹的起鬨,让屋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哄闹声惊动几个嗑瓜子閒聊八卦的婶子,好奇地聚拢到窗户边张望。
  “里头这是玩什么呢,这么闹腾?”
  “哟,坐庄的不是秋英家那明月丫头吗,面前堆了那么多,手气可以啊。”
  “小雨那丫头也在,誒那个小不点是豆豆,她怎么也在里头,还……还笑得挺开心呢?”
  窗户边聚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嗡嗡响起。
  “真是奇了,豆豆那孩子,回来这些天,我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见人就躲。”
  “可不是嘛,除了她妈,跟谁也不亲,你看看现在,贴著明月站得多紧。”
  “嘖嘖,秋英这闺女,到底是京北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连豆豆这样的小闷葫芦都能给带活了。”
  婶子们指指点点。
  豆豆妈沈娟找了过来。
  刚忙完了灵堂那边的一阵,想起女儿,在堂屋没见到人,听到里屋的哄闹声,便走过来找。
  “豆豆,豆豆,该去睡觉了……”
  有人给她指了指里屋:“在里头呢,跟秋英家闺女她们玩得正憨。”
  娟子疑惑地走到窗户边,透过人群缝隙往里一看,愣住了。
  屋里一群大老爷们围著的牌桌中心,她的女儿豆豆,那个平时胆小內向,不和人交流的小丫头,正站在沈明月身边的凳子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当沈明月又一次甩出一手好牌,通吃全场,豆豆跟著小雨一起情不自禁地拍了下小手,发出了欢快的咿呀声。
  那笑容,那眼神,是沈娟带回女儿后,从未见过的鲜活和快乐。
  她一时有些恍惚,呆呆地看著。
  决定再让豆豆玩一会儿。
  小孩睡那么早干什么。
  十一点有夜宵,牌局在晚上十点半左右戛然而止。
  不是大家不想玩了,而是能玩的人,准备的筹码差不多都集中到了庄家面前。
  沈明月手气旺得惊人。
  “不玩了不玩了,明月你这手气也太邪门了。”
  “就是,专杀熟,今晚裤衩子都快输没了。”
  “散了散了,等吃完夜宵回去了……”
  眾人唉声嘆气,半真半假地抱怨著,陆续起身。
  豆豆被她妈妈接走,对沈明月和小雨点了点头:“明月,小雨,麻烦你们带著豆豆玩了。”
  豆豆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沈明月和小雨。
  小雨抽出一张十元纸幣,塞到豆豆手里,笑嘻嘻地说:“来,豆豆,今晚你的压阵功劳不小,这是你的分红,拿去买糖吃。”
  豆豆握紧纸幣,小声地说:“谢谢姐姐。”
  隨著人群散开,小雨清完钱,一分为二,和沈明月平分。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从门外钻了进来,正是小雨的亲弟弟沈广。
  听说姐姐贏了钱,跑来看热闹的。
  一眼看见小雨塞给豆豆十块钱,不开心了。
  “姐,明月姐!”
  一个箭步衝过来,扯住小雨的袖子,气呼呼地指著豆豆手里的钱,声音又响又委屈。
  “你给她钱,你们贏那么多钱你都不给我,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我也要。”
  小雨不搭理他,“人家豆豆刚才帮忙干活了,你干啥了?就知道吃和玩,滚一边去。”
  “那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你们不带我玩,你们还好意思说!” 沈广撒泼打滚,不依不饶,嚎得震天响。
  小雨被缠得心烦,眼看要发火时,沈明月抽了张十块给他。
  沈广嘴巴咧得老大,立马表示:“谢谢明月姐,明月姐你最好了,你比我亲姐还好,你以后就是我亲姐!”
  小雨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嘴脸,呵呵。”
  沈明月看著这个前一秒还在撒泼打滚,后一秒就因为十块钱笑逐顏开的沈广,轻嘖了声。
  “你真是我哄过最好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