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阶层PUA
  夜色清吧。
  沈明月穿著侍应生的黑色围裙,正低头擦拭著玻璃杯,耳畔是同事刘扬喋喋不休的八卦。
  “誒姐,听说了没,就前几天,你们学校可出了件大事!”
  刘扬凑过来,眼睛发光,语气夸张,“我的天,又是铺满玫瑰又是无人机搞什么七彩祥云的,听说最后还为了那女主角打起来了,两位京市公子哥啊,这得是什么级別的红顏祸水,当代妲己啊。”
  他咂咂嘴,一脸神往,好奇地问:“你在学校,知不知道那女主角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儿?也太牛逼了!”
  沈明月擦拭杯子的动作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
  “谁啊?”刘扬立刻竖起耳朵。
  “沈明月。”
  “沈明月……”
  刘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哦,这名字还挺耳熟……”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扭头死死盯住沈明月平静的侧脸,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沈明月?那不就是你吗?!”
  沈明月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將擦得鋥亮的杯子举到灯光下检查,隨后漫不经心地瞥向他稍显古怪的神情。
  “是啊,你不信?那要不我们赌个一千块,等我回学校,找个没被刪乾净的视频给你验证一下。”
  “一千块?算了算了,不赌。”
  那可是一周工资!
  刘扬默默盘算一番后,訕訕地摆摆手。
  沈明月却是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看著他,循循善诱:“真不赌?你想啊,我一个兼职打工妹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级別的人,再者,我看起来也不像那种能惹出这么大风波的,你贏面很大的呀。”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要不,赌注少一点,五百?”
  上次来赔钱的人,黑卡隨手一掏,五万块眼都不眨。
  想来也是个公子哥。
  不认识才怪!
  信什么都不能信沈明月的那张嘴,能把人忽悠瘸了,刘扬坚定摇头:“不不不,我信了。”
  “三百?”
  “信,我真的信了。”
  “三十?”
  刘扬哭笑不得,最后乾脆嬉皮笑脸地提议:“姐,你要实在想赌,这样,你给我一百块,我假装不信,配合你一下,我输了你也能赚三十。”
  沈明月丟给他一个白眼:“滚,当我跟你一样的智商啊。”
  刘扬:“……”
  沈明月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干活。
  指尖感受著玻璃杯的冰凉,心里同时也因为风波被迅速压下而產生一丝遗憾。
  没想到抹得如此乾净,连点水花都没剩下。
  原本还指望藉此机会,让自己的名字更响亮些,或许能吸引到更多“有价值者”的注意。
  不过,转念一想,能如此迅速地,不著痕跡地压下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重视”?
  刚结束兼职,一辆京a开头豹子號车牌的黑色迈巴赫滑停在她面前。
  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男人,对著沈明月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沈小姐,您好,宋先生想见您一面,请您隨我来。”
  沈明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宋先生?
  宋连嵩?
  不,直觉告诉她不是。
  宋连嵩不会用这种方式,也不会派这样的人。
  “请问是哪位宋先生,宋连嵩学长吗?”
  “不,是宋聿怀先生。”中年男人微笑著报出名字。
  宋聿怀啊。
  宋家现在的掌权人。
  无人得知沈明月心跳那一秒有多快,低低敛下的眸子里,野心与欲望迸发。
  铺垫那么久,终於走到了这一刻。
  车辆开往传闻中棲山深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领地。
  穿过数道由安保人员严密把守的自动铁艺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座依山傍水,占据了最佳观景位置的现代建筑群,设计极具未来感,又巧妙地融入了山势林木。
  主建筑前,是一座巨大的镜面水景平台,倒映著星空与建筑,恍如仙境。
  八名穿著统一高级定製制服的佣人,分成两列静候。
  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穿著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的女士上前一步,笑容得体。
  “沈小姐,欢迎,宋先生正在处理一件跨国併购的紧急事务,预计还需一些时间。”
  “他特意吩咐我们先带您安顿下来,务必让您感到舒適。”她微微侧身,“请隨我来,您的临时居所已准备好,可以先沐浴放鬆,稍作休息。”
  临时居所是一座完全独立的,拥有私人庭院和恆温泳池的客馆。
  简约的装修,顶级的材质。
  內部空间开阔,挑高惊人,270度落地玻璃幕墙將山景引入室內。
  “沈小姐,沐浴间在这里,考虑到您可能未曾携带隨身用品,我们根据您的身形数据,提前准备了所有可能需要的物品。”
  女管家推开一扇隱藏的门,里面是一个堪比豪华水疗中心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浴缸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旁边站立著两名穿著无菌白袍的专业理疗师。
  “您的换洗衣物在隔壁。”
  衣帽间大得像精品店,按照晨袍、午间休閒、下午茶、晚宴等不同场合,分门別类掛满了当季顶级高定与奢侈品牌成衣。
  一面墙的饰品柜里,从cartier的经典款到harry winston的稀有彩钻,琳琅满目。
  梳妆檯上,是莱珀妮铂金系列,赫莲娜王牌產品等等......
  “这些都是全新为您准备的,您可以隨意使用,带走也没问题。”
  一来就给那么大的礼。
  沈明月站在奢华到失真的客房里,心头冷嗤,无声笑了笑。
  这种远超自身实际价值的高规格接待,不会让人感到舒適,只会將人推向两个极端。
  要么在这种巨大的物质落差前自惭形秽,自卑得手足无措。
  要么就像骤然得了宝贝的乞丐,暴露贪婪市侩的底色。
  即便看透了这一点,可人家待客之道如此周全,处处为你著想,你连一丝不满都无法表达,连委屈都无处诉说。
  本来还有点自信的人,经过对方这种看似关怀,实则在地位財富等方面形成鲜明对比的对待下,也就摧残得差不多了。
  若让沈明月对这种行为做总结,那就一句话。
  阶层pua。
  挺有意思的,这算不算和宋聿怀的初次交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