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方胜利
  田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枪口,可不能记了今天被请来的使命。
  眉毛一挑,目光直接投向脸色发黑的男方父母,嗓门敞亮。
  “对对对,说正事,明月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个...亲家啊,我听晴晴说,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五金吗?这临到跟前了,怎么又变成一金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头一起,旁边的几位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拍著桌子帮腔,唾沫星子横飞。
  “就是,现在菜市场买颗好白菜还得掂量掂量价钱呢,娶媳妇这么大的事,五金变一金?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关萍,不是我说你,就那么让闺女被人作践?你这当妈的硬气一点行不行,这要是答应了,以后晴晴在婆家还能有站脚的地方吗?骨头都得被人嚼碎了咽下去!”
  三婶关萍低低垂头,嘴唇哆嗦著,无言。
  另一位伯母阴惻惻地接话,眼神在张家人和关萍之间扫视。
  “买猪还得看圈呢,这五金给一金,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现在就这么糊弄,以后还得了,是真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压根就没把我们沈家姑娘放在眼里?!”
  “不说远的,就是隔壁村最穷的瘸子家娶媳妇,也知道凑个三金充场面呢。”
  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比一句赤裸,一句比一句势利。
  张家父母被这劈头盖脸的討伐砸得措手不及。
  想了好一会儿,才赔著笑说。
  “他婶子,各位亲家,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怎么会看不起晴晴呢?就是想著,这婚礼方方面面都要花钱,是一大笔开销,就琢磨著,先紧著婚礼用,金首饰嘛等以后宽裕了,肯定给晴晴补上,一样都不会少……”
  “那不行!”
  田婶子根本不听这解释,直接火力全开,“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以后,哪个姑娘的青春能耗得起以后?等你们家宽裕等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晴晴多好的年纪,本该在学校里念书,像她姐一样,是未来的大学生,现在倒好,为了这点事,学上不成了,早早结婚生孩子,结果现在连结婚该有的几件金首饰都没有,这像话吗?我们沈家姑娘就这么不值钱?!”
  这话好似戳到了张家的肺管子上。
  一直憋著气的张父再也忍不住了,砰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道。
  “谁家还不是个未来大学生了?搁这儿瞧不起谁呢,要不是沈晴勾著志斌,能出这档子事吗?”
  “志斌要不是被她勾引,心思放在学习上,未来考个大学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还怪我们头上来了。”
  “你放屁!”三婶关萍听到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尖声反驳,“明明是你儿子死皮赖脸追著我们晴晴,哄著她不读书跟他出去打工,现在倒打一耙,你们张家还要不要脸了。”
  “到底谁不要脸?”
  “就说你们,抠搜算计,还敢污衊人。”
  场面瞬间失控,双方长辈吵作一团,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沈明月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口茶水,冷眼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半晌。
  她才对沈大伯公说道:“这么吵也不是个事,大伯公,你来说句公道话吧。”
  爭吵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位鬚髮皆白,辈分最高的老者身上。
  沈大伯公浑浊的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將张家的愤懣不甘,沈家三嫂的委屈激动尽收眼底。
  沉吟了半晌,手中的拐杖轻轻顿地,压下最后一点嘈杂。
  “唉,既然两边都觉得是对方耽误了自家孩子的前程,那这婚就不结了吧。”
  “太伯公!”沈晴惊呼,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垂眸用手抚了抚小腹,而后又看了一眼张志斌。
  三婶关萍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想起明月刚才说的高中以下如文盲,想起那金光闪闪的鐲子和几十万的礼物,再看看眼前这撕破脸的亲家和憋屈的婚事,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涌了上来。
  她咬著牙附和道:“太伯公说得在理,这婚不结了,我们晴晴...晴晴以后继续去读书。”
  沈晴听到母亲赞成,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无措,呆呆地。
  张家父母一听,却是慌了神。
  他们只是想拿捏一下,占点便宜,可从来没想过真要取消婚宴啊!
  那通知出去的亲戚,订好的宴席,准备好的东西,以及脸往哪儿搁?损失谁来承担?
  再者,沈晴的学习还是不错的,將来未必不能考个好大学,张志斌就不一样了。
  在学校就是混子一个。
  “別別別,太伯公言重了,不至於,真不至於退婚啊。”
  张母急忙站起来,脸上挤满了焦急的笑容,“这就是话赶话,说岔了,我们怎么会觉得晴晴不好呢?”
  张父也赶紧找补:“亲家,都是一时气话,婚礼各项准备都做好了,亲戚朋友也都通知了,这临门一脚了,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呢?这不成笑话了吗?不就是五金嘛,等会就去买。”
  包厢里一片寂静,没人接话。
  沈明月侧过身,握住沈晴冰凉的手,“晴晴,回去好好读书,考到京市来。”
  这算是一个很隱晦的承诺。
  只要沈晴来,她能妥帖安排一切,包括且不限於余生另一半。
  这是沈明月的真心话,並不是为了激男方父母。
  “別別別,亲家。”
  张母彻底急了,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加码,脸上堆满討好的笑,“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样,彩礼,彩礼我们也再加点,四万八,图个吉利,四万八加上五金,你看这样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三婶关萍身上。
  关萍看向女儿。
  沈晴怯生生地抬起眼,手下意识地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妈……”
  关萍看著女儿这副样子,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想到退婚后面临的风言风语,那点被沈明月鼓动起来,关於读书前程的勇气,迅速消散。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无奈地吸了一口气。
  “行,但我们现在就要。”
  “可以可以,待会我们就去取钱,带晴晴去买剩下四金。”
  一场拉锯战,以女方胜利告终。
  沈晴笑了,三婶也终於不用以泪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