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疯子的逻辑
  “竟然能以凡人之躯吞噬本源……怪不得你能让哈德森他们这么头疼。”
  织梦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默,语气满是蔑视。
  它並不认为自己会输。
  作为擅长操纵精神的使徒,它最喜欢猎杀这种拥有强大的物理破坏力,但在精神领域孱弱的强者。
  “不过,蛮力在我的领域里毫无意义。”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只母虫子,那我就在幻境中,將你的理智一点点剥夺!”
  织梦者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身的本源!
  这並非同归於尽,而是为了將它的杀招推向极致。
  “轰——!”
  极其浓郁的灰色大雾瞬间以织梦者为中心爆发,如同海啸般吞没了整个航天基地。
  四周的墙壁,满地的尸骸,甚至连空气都被这股灰雾同化。
  【杀招:无尽梦魘】!
  林默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无。
  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发出刺耳的低语,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精神。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在彻底进化过的身体前,在拥有【无相】加持的大脑面前,这种幻境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瑕。
  “瑕!”
  林默提著战锤,在浓雾中极速穿行。
  就在这时,前方的灰雾剧烈翻涌,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怪物的嘶吼声同时传来。
  浓雾散开一角,几只由幻境具象化的低阶【魘鬼】正在围攻著一个纤细的身影。
  “死!”
  伴隨著一声娇喝,瑕手中的【信条】指虎刀划出一道寒芒,將最后一只扑上来的魘鬼幻象切碎。
  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沾满了硝烟与黑血,身上的紧身作战服更是被划出了多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林默……?”
  看到从灰雾中走出的林默,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惊喜万分,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太好了,你……你真的还活著……”
  林默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剎那——
  “林默,別过去!!”
  一声带著哭腔的沙哑喊声,猛地从林默身后响起!
  林默马上回头。
  只见在他身后十几米外的灰雾中,竟然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另一个“瑕”!
  她的身后,一只魘鬼的幻象刚刚溃散。
  这个瑕同样满身是血,伤痕累累,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攥著一把一模一样的【信条】。
  她的身体十分虚弱,摇摇欲坠,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却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那个自己,满是杀意。
  “林默!不要相信她!那是敌人製造的幻想!”后方的瑕咬著带血的嘴唇,大喊道。
  前方的瑕见状,原本惊喜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她焦急地看向林默:“她才是幻象!这里的雾气会吞噬理智,快带我离开!”
  两个瑕。
  一样的伤痕累累,一样的刚刚经歷过战斗,甚至连眼神中那份对林默的牵掛都復刻得完美无缺。
  这是【织梦者】布下的绝对死局。
  它隱藏在暗处,用低阶魘鬼的幻象消耗瑕的体力,再復刻出一模一样的存在。
  它在等林默迟疑,只要林默陷入纠结,这无孔不入的灰雾就会渗入他的大脑,同时隱藏在暗处的他,会伺机出现,给予林默致命一击。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停下来,试图用曾经的记忆或言语去试探,去分辨真偽。
  但林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默眼睛的位置,那双猩红的光学感应器在两个瑕的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没有提问,没有犹豫。
  更没有去玩什么猜谜游戏。
  “轰——!!!”
  【动力强袭】!
  林默的黑色身躯瞬间在原地摺叠,他径直衝向了后方那个让他小心的,摇摇欲坠的瑕!
  血色闪电呼啸而至。
  林默一把揽住那个满身是血的瑕的纤腰,將她死死地扣在自己的怀里。
  “抓紧!”
  林默低吼一声,借著冲势,头也不回地向著幻境边缘狂奔!
  “你——!”
  留在原地的那个“瑕”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五官诡异地扭曲起来。
  短暂的不甘之后,她化作一团灰雾,彻底消散。
  ……
  “呼——呼——”
  强烈的风压在耳边呼啸。
  林默抱著瑕,一口气衝到了幻境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女人放下,让她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
  瑕大口地喘息著,惊魂未定。
  “林默……”
  瑕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她紧紧抓著林默的手臂,抬起头,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瑕知道,这身狰狞狂暴的狼王外骨骼只是表象,这是亚空间给予他的外观。
  但在近距离的接触下,她仍然透过这层冰冷的金属,感知到了林默身体上的变化。
  他变得……更加不像人了。
  身上再也没有了曾经那种温热的气息。
  他就像是一头隨时会失控的远古凶兽,被自己的理智暂时锁在牢笼里。
  这就是经过本源洗礼后,產生的不可逆转的异变。
  瑕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落。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仿佛要將心揉碎的心疼。
  她终於知道,林默为了她们,咽下了多毒的药。
  “你……你到底经歷了什么……”瑕哽咽著,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覆在他的面甲上。
  林默任由她抚摸著,略带沙哑的声音透出他仅存的温柔:“抱歉,现在的我,可能有点嚇人。”
  “我不怕!”瑕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怕……万一你刚才选错了呢?”
  她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那个幻象那么完美,连伤口都和我一模一样。”
  “在那种情况下,你为什么……那么篤定我是真的?”
  林默看著她,缓缓鬆开了手中的战锤,用机械手指的侧面轻柔地替她刮去眼角的泪水。
  “我没有篤定。”
  林默的语气很淡然。
  “啊?”瑕愣住了。
  “在那种场合下,我没有机会仔细分辨。”
  林默看著她的眼睛,猩红的眼眸中,透出一种让瑕心臟狂跳的疯子逻辑:
  “如果你是假的,那么我把你这个『炸弹』带走。”
  “留在原地的那个『真正的你』,不就安全了吗?”
  “如果你是真的……”
  林默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岂不是正好?”
  “无论真假,只要我带走其中一个,那真正的你,就是安全的。”
  轰——!
  瑕的心臟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这是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自己,只为了换取她安全的疯子逻辑!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抱起的是不是怪物,他只在乎,如果那是怪物,就让怪物离她远一点!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地扑进林默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放声大哭,“还好是我……还好是我。”
  林默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过,抱起来的一瞬间,我就篤定了。”
  林默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戏謔:“被我抱过那么多次了……你还是那么敏感。”
  “只要我碰到你的腰,你总是会下意识地紧绷一下。”
  “幻象能復刻你的伤口,却復刻不了你身体的本能。”
  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羞恼地在林默的装甲上锤了一下,將他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