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湮灭】和【天灾】尽数融合，转化为白色火焰，附著於斧刃之上。
  其威势恐怖无比，仿佛带上了整个世界的分量，恐怕足以轻易重伤真正的九阶！
  而要是吃满这一击所有伤害，结果犹未可知！
  见此情景，罗剎低喝一声，悍然催动【破碎】，强行挣脱时间的束缚，往旁边一闪——
  然而，江眠似乎早就预判了她的行动轨跡，操控火焰巨斧猛地调转方向，朝她横劈而去！
  【日轮】迅速逼近，罗剎的行动却越来越慢，重新被时间之力所捕捉。
  终於，约莫一秒过后，她彻底停止了行动。
  而火焰巨斧却依旧一往无前，直接斩碎了罗剎手中的长剑，隨后落在腰间！
  “咔嚓——”
  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她的肉身四分五裂。
  那些质感如同血玉的碎块四散崩落，被【湮灭】之力渐渐分解，消失不见。
  而她的上半身，碎裂之后直接爆出了三样物品：
  一个碎裂的白玉面具、一柄断掉的生锈长剑，以及一颗硕大的头颅。
  “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江眠微微蹙眉。
  在罗剎的肉身彻底崩毁前，她的嘴角似乎隱隱上扬了一点弧度。
  就好像……就好像她对战斗的结果早有预料，甚至连死亡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为什么？
  江眠神色凝重地收回【日轮】，看向那三个奇怪的道具。
  隨后，她轻轻抬手，周围的湮灭之风迅速聚拢而来。
  【杀戮】路径的顶级灾厄在死亡前后，都会留下种种復活手段。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估计就是它们復活的必要道具了。
  只要销毁，它们便彻底死了！
  正当湮灭之风要將它们完全淹没时，江眠耳畔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咔噠”声。
  “什么？！”
  机械心臟！
  罗剎都死了，那东西竟然还在继续运作？
  她心头一紧，陡然加大输出。
  可声音出现后，那三个东西就像是活过来一般，不顾一切地衝出风的包围，奔向天上的机械心臟。
  “？！”
  江眠一咬牙，催动【日轮】，重新化作火焰巨斧，朝著那三道流光砸去！
  “空！”
  然而，机械心臟发出一道无形的波动，竟直接逼退了江眠，甚至令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金色的鲜血。
  就连【日轮】也脱手而出，重新变回金乌的模样，直挺挺地落入海中。
  三道流光没了阻碍，径直没入机械心臟內部。
  隨后，一道虚影在夜空中悄然浮现。
  它形似“铁球”，仿佛由各色金属元件拼合而成，表面粗獷无比，又诡异地散布著黑红的血肉。
  与此同时，一道实质般的目光悄然落在江眠身上。
  那目光之中充斥著扭曲和疯狂，但本质无疑远超於她，是真正的法则级存在。
  『旧神投影，【破碎】……』
  江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这才是罗剎的真正目的？
  献祭自身和同伴的復活机会，召唤旧神投影，把人类与旧神的希望给毁掉？
  『神级存在直接出手干预，明显犯规了吧？』
  江眠抿了抿嘴，心中已经凉了半截。
  一位真正的法则级存在，和她这个才刚踏上登神阶梯的菜鸟相差太大了！
  不是说【黑日】没兴趣干预世界的灭亡进程吗？
  难道是【破碎】被同化后自身的想法？
  『艹！带路党！』
  江眠心中不禁暗骂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论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那枚机械心臟仍在跳动。
  每一声心跳传出，都会给【世界】带来数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进度不快，但这玩意积少成多，要是真的完成了，恐怕【世界】的崩碎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且每当【破碎】之力扩散一分，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胸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撕裂。
  不行！
  这样下去肯定要完蛋！
  江眠强提精神，试图再次调动力量，对抗【破碎】投影。
  可祂毕竟是旧神，哪怕只是投影，也拥有她无法匹敌的力量。
  在祂的力量笼罩下，江眠就连调动元素都费劲，更別说催动权柄了。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心中默念几个“熟人”的名字。
  『【起源】、【红月】、【均——』
  还没念完，她便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嘆息声。
  紧接著，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从天而降！
  “不是，真来了？”
  江眠小嘴微张，愣愣地看向天空中的“太极图”。
  祂降临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光明与暗影都活了过来。
  在【均衡】之力的作用下，夜幕的裂痕迅速稳固，江眠浑身的伤痛也减缓了不少。
  虽说没有恢復，但总归是稳住了伤势。
  江眠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隨后望向力量投来的方向。
  远处的光柱之中，似乎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她看清那人的样貌，黑白光芒如海浪般，陡然淹没了那“铁球”虚影。
  同时，也淹没了他。
  那道疯狂扭曲的目光似乎被迫从江眠身上移开了，转而专心对付起这股磅礴的【均衡】之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相性不合，两股法则之力对撞的一瞬间，【破碎】便被压了下去。
  不仅无法扩散，甚至连水花都没激起一点。
  但【破碎】同样是旧神，虽说只是投影，但也没那么容易落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不知僵持了多久，终於，那“铁球”虚影率先支撑不住，开始崩碎，露出下方的机械心臟。
  一直等到祂彻底消失不见，江眠才挥去一阵湮灭之风，將只剩一副空壳的机械心臟抹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眠眠！”
  一道金光在江眠面前闪过，传来一阵让江眠感到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叶……誒？”
  江眠刚想扑到叶晨阳怀里，可当看到他如今的外貌时，却又愣住了。
  脸和身材倒是老样子，但一头长髮披在肩上，鬍子也垂到了胸口。
  江眠好奇地伸手揪了揪，嗯，是真货。
  “叶哥，你什么情况？”
  “眠眠，別闹。”
  叶晨阳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那只作乱的小手，道：
  “我闭关的时候，调整了『长明』內部的时间，而且没有刻意掌控身体。”
  “但姜璃姐突然通知我说你出事了，我就立马赶了过来，没来得及收拾。”
  闻言，江眠眼睛一亮，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所以是本体？不是意识投影？”
  “当然！”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江眠再也忍不住，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叶哥~”
  “嗯，我回来了，回来了。”
  叶晨阳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江眠的背。
  对江眠来说，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见了。
  但对他来说，时间跨度更大，甚至连“年”都只是基础单位……
  而为了早点出关，叶晨阳甚至临时將时间调整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程度，这才提前完成了姜苒设下的“小目標”。
  江眠刚想哼唧两声求安慰，跟他说小窝被毁的事，忽然感觉脖子痒痒的。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推了推叶晨阳的胸口。
  “叶哥，你、你先收拾一下！”
  说著，江眠站起身，往海里钻去。
  “我去海里捞点东西！”
  叶晨阳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了。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