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电和源能
  “对,电。”赵明搓著手,琢磨怎么跟一个异世界的矮人解释交流电和直流电的区別,
  “您可以理解为一种能量。
  在我们那个世界,几乎所有的设备、所有的生產、所有的生活,全靠这个东西。
  城市的灯、工厂的机器、通讯设备、武器系统——”
  “哦对了,我在你们那儿的时候,见过不少新奇玩意儿,好像大部分都是靠这个叫电的东西,对吧?”金锤挑了挑眉。
  “对!”赵明伸出手比划,
  “电是通过导线传输的能量流。金属导线里面有自由电子,在电场的作用下定向移动,形成电流——”
  金锤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別说了。
  “等等。”
  她走到旁边的墙壁上,伸手拽下一根拇指粗的铜管。
  铁炉堡的管道系统遍布整个地下城,输送著从地底深处汲取的热能和源能。
  金锤把铜管往桌上一拍。
  “你们的电,是不是就是一种看不见的能量,顺著这种金属管子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
  赵明愣了一拍,点头:“本质上……差不多。”
  “到了地方之后,驱动你们的设备干活?”
  “对。”
  “那不就是源能嘛。”
  金锤一屁股坐在桌沿上,两条短腿悬空晃荡。
  “我们铁炉堡的熔炉、升降台、通风系统,全靠源能驱动。
  源能在我们这里无处不在,用法阵剥离出来加以匯集,用来驱动各种工坊里的设备。
  你看,跟你说的那个电,不就是一回事儿嘛?”
  工坊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明张著嘴,手还保持著刚才比划的姿势,僵在半空。
  钱卫东保温杯举到嘴边,忘了喝。
  陈斌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地炸开了一团烟花。
  电就是源能。
  源能就是电。
  不对——不完全是。但这个类比……这个类比太他妈精准了。
  陈斌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和一张废纸,蹲在地上就开始写写画画。
  “小陈?”钱卫东探过头。
  “等等……別打断我……”陈斌嘴里嘟嘟囔囔,铅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划。
  如果电是地球版的源能——
  那符文就是源能的电路。
  符文图案里那些沟槽、转折、分叉,控制的是源能的流向、流速和输出功率。
  这跟印刷电路板上的铜箔走线有什么区別?
  没区別!
  本质上就是同一套逻辑!
  只不过地球用的是电子流,这边用的是源能流!
  陈斌越写手越抖,铅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不敢往深处想。
  因为一旦成立——地球几百年积累的电子学、信息学、控制论,全都可以直接平移到源能体系里。
  反过来,矮人几千年摸索出来的符文学,也能反哺地球的材料科学和能源技术。
  两套体系一旦打通——
  “陈斌!”金锤的声音把他从发散的思维里拽了回来。
  陈斌抬头,手里的铅笔头已经禿了。
  “你蹲地上画符呢?”金锤跳下桌沿,凑过来瞅了一眼地上的废纸,满脸嫌弃,
  “鬼画符。比你上午在黑板上写的还丑。”
  陈斌深呼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硬压下去。
  不急。
  这些东西回头慢慢消化。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还没解决——电从哪来?
  “金锤殿下。”陈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突然心中有了主意。
  “咱们铁炉堡,应该有不少地方,都有岩浆的吧?!”
  “有啊!你不是都见过了嘛!”金锤说得理所当然,
  “铁炉堡底下到处都是地脉,岩浆多的是。”
  “岩浆?”赵明猛地竖起耳朵。
  “对啊。”金锤不耐烦地挥挥手,“铁炉堡建在火山脉上,底下全是岩浆河。
  你们没闻到空气里那股硫磺味?要不你们以为我们的高炉靠什么烧的?
  全靠阵法符文加热,那多麻烦啊!”
  赵明一把抓住钱卫东的胳膊,指头都掐进肉里了。
  “老钱!岩浆!地热!”
  钱卫东被他掐得直齜牙,一巴掌打开赵明的爪子。
  “轻点!老子胳膊不是铁打的!”
  赵明根本顾不上道歉,语速飆到了极限。
  “这次出发前,后勤处塞了一套beh-50型可携式地热发电机组!
  我当时还纳闷,说这地方又不是冰岛,带这玩意儿干嘛。现在看——后勤处那帮人,真他妈有先见之明!”
  陈斌急忙插嘴:“带了?確定带了?我还以为要从国內调呢!”
  “確定!就装在三號车的后斗里,我亲手盯著装的车!”
  赵明拍著胸脯,“beh-50,额定功率五十千瓦,峰值能到七十五。
  只要有一百五十度以上的热源,它就能发电。岩浆多少度?一千多度!那不是杀鸡用牛刀?”
  钱卫东站起来,拧开保温杯猛灌一口茶。
  “问题是,用哪一出岩浆更合適。”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金锤。
  金锤抱著胳膊,被一帮人盯著,倒也不怯。
  “看我干嘛?要找岩浆还不简单?”她扭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铁须!”
  门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先前负责接待的矮人军官铁须探进半个脑袋,满脸戒备。
  “殿下?”
  “第三冶炼区往下走,最近的岩浆裸露点在哪儿?”
  铁须挠了挠乱糟糟的鬍子,想了想。
  “七號竖井,往下走四百阶台阶。
  那个竖井去年裂了条缝,岩浆渗上来一截,一直没补。”
  金锤转过头,冲陈斌扬了扬下巴。
  “听见了?四百阶台阶。走不走?”
  陈斌看了看钱卫东和赵明。
  钱卫东二话不说,军大衣领子一竖,保温杯往兜里一揣。
  “走!”
  赵明更利索,从箱子里翻出一台红外测温枪和一个可携式热流密度计,往腰上的工具带里一插。
  “刘强!”赵明冲门外喊,“把三號车后斗那套beh-50的说明手册给我拿过来!
  另外通知装卸组,隨时准备搬设备!”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著金锤出了工坊。
  金锤走在最前面,战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直响。
  陈斌小碎步跟在后头,手里还攥著那支禿了头的铅笔,走一步在手心里的废纸上划一笔。
  钱卫东跟赵明並排走在最后面。
  “老钱。”赵明压低声音。
  “嗯?”
  “你看前面那俩。”赵明努了努嘴。
  金锤走得快,步子又小又密。
  陈斌腿长,明明两步就能跟上,偏偏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
  金锤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他就条件反射般地加快两步,等金锤转回去,又缩回来。
  “像不像遛狗?”赵明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