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琉所长是吧?你好你好!
  那女人无视了周围所有人,径直走到希尔芙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深深地弯下腰。
  那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古老礼节,谦卑,却又不失尊严。
  “欢迎回家。”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希尔芙殿下,教皇冕下已经在圣堂等候多时了。”
  希尔芙愣了一下,提著裙摆的手指紧了紧。
  能在圣城这块地界上,把光元素玩到这种隨意重组的地步,除教皇那个老怪物,也就只剩下面前这位了。
  “琉赛拉阁下?”希尔芙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您亲自来接我。”
  她侧过身,手掌摊向耿双和钱观海的方向,姿態无可挑剔:
  “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来自华国的使节。耿双,代表团团长;钱观海,副团长。”
  隨即,她又看向那两个还在打量这女人的地球来客,声音沉了几分:“这位是琉赛拉大主教,教廷宗教裁判所所长。”
  “宗教裁判所”这五个字一出,耿钱二人眼神都是一凝。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专治各种不服、这辈子只干“审判异端”和“送人上火刑架”两件事的暴力机构?
  听说进了那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是竖著进去,一把灰出来。
  钱观海眯著眼上下打量这女人。
  琉塞拉·索恩
  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没想到,在洛瑟兰大陆上能止小儿夜啼的女魔头,竟然是这样一个美貌女子。
  没穿盔甲,没拿刑具,光著脚丫子,看著跟个圣洁的邻家大姐姐似的,没想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琉赛拉缓缓直起腰。
  她並没有理会希尔芙的介绍,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一眼。
  她转过身,兜帽下的下巴微微抬起,正对著那架庞大的c929。
  “一股子怪味。”
  琉赛拉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有信仰的腐朽味道,隔著几百米都能闻到。
  钢铁,燃油,还有……贪婪。”
  耿双刚伸出去准备握手的那只手,就这么尷尬地悬在半空。
  他也不恼,顺势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脸上那个標誌性的职业假笑反而更灿烂了。
  “琉赛拉大主教!幸会。”耿双乐呵呵地开口,
  “我们华国讲究唯物主义,是不信神,但我们信人民,信科学。
  这不,靠著这堆废铜烂铁,我们也平平安安飞过来了不是?”
  琉赛拉终於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却死板的脸,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
  她盯著耿双,又扫了一眼旁边正想把剩下那块牛肉乾塞嘴里的钱观海。
  “无信者。”
  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硬邦邦的,像是石头砸在地上。
  “在这片大陆,不敬畏光明神,就是最大的罪恶。
  你们的那些奇技淫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说完,她直接背过身去,留给两人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傲慢。
  赤裸裸的傲慢。
  在这个女人的世界观里,除了光明神和教皇,其他的存在估计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钱观海嚼著牛肉乾,腮帮子动了动,眼角余光瞥向耿双。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交换了一个只有这俩老油条才懂的信息。
  ——这女人,实力虽强,
  但……威胁,不大!
  比起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笑面虎,这种把“老娘看不起你”写在脸上的宗教疯子,反而最好对付。
  这种人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认死理。
  只要不触碰她的那根红线,她的行为模式,跟她化成的那只光鸟差不多。
  简单来说,傻鸟唄!
  耿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插进裤兜,摸到了那只防风打火机。
  如果是这种性格,那威胁等级可以直接下调两个档次。
  怕就怕那种跟你称兄道弟,回头就在你酒杯里下毒的阴比。
  不过,这个娘们儿名声在外,却见面不如闻名。
  如果是这个档次的话……
  后面的教皇,可就有点不得了啊……
  “既然到了,那我们就別在太阳底下晒著了。”希尔芙適时地插话,打破了僵局,
  “琉赛拉阁下,带路吧,我想儘快覲见教皇冕下。”
  她提起裙摆就要往那座宏伟的大教堂走。
  “等等。”
  琉赛拉横跨一步,那只白皙的手臂拦在希尔芙身前。
  “殿下,冕下在圣堂等您,那是只有沐浴过圣光洗礼的人才能踏足的禁地。”
  她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投向耿双和钱观海。
  “至於这两位『客人』……”
  琉赛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冕下说了,什么时候见,看心情。
  圣堂那种神圣的地方,怕是容不下这两位身上的俗气。”
  钱观海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不就是晾著咱们么?
  说什么看心情,摆明了就是想给个下马威,让咱们在这儿乾等。
  “不过。”
  琉赛拉话锋一转,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謔:“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客人在广场上餵鸽子。
  我对那个所谓的『科学』世界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冕下吩咐了要招待……”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耿双,做了一个僵硬的“请”的手势。
  “两位如果胆子够大,我就带你们参观一下圣城。
  也好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跡,什么才是……文明。”
  那语气,不像是邀请参观,倒像是邀请犯人去参观刑房。
  钱观海把最后一点牛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嘿嘿一笑。
  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那种端著架子、鼻孔朝天的人物,他越是想拆人家的台,打人家的脸。
  以前是强盗头子的时候,症状还不明显。
  现在回家了,有祖国母亲罩著,病情是倒是越来越重。
  他把手里那把还没吃完的五香牛肉乾往兜里一揣,两只手在裤腿两侧狠狠蹭了蹭,蹭掉那一层红油和碎渣,然后一脸自来熟地迎了上去。
  “哎呀,原来是琉所长!你好你好!久仰久仰啊!”
  钱观海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热情地伸出右手,那架势,不像是在拜见什么教廷至高无上的审判长。
  倒像是乡镇企业家下乡视察,正好撞见了村口派出所的刘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