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耿主任,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宴会厅的空气里还飘著那股子要把人天灵盖掀开的酱香酒味儿,混合著刚才那群矮人留下的汗味。
  这味道,比生化武器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一群矮人兄弟刚刚闹腾过的地方,那味道好得了么?
  可希尔芙硬是走出了一种漫步在云端花园的感觉。
  她那双不沾阳春水的白色软底鞋,极其精准地避开了地上那一滩滩不明液体,裙摆甚至没带起一丝灰尘。
  至於旁边正翘著二郎腿等著看戏的莎莉亚,还有那个一脸痞笑、正在剔牙的钱观海,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两团空气。
  她的目標很明確,只有一个人。
  那个正黑著脸、扶著眼镜、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缓过劲儿来的耿双。
  “耿主任。”
  这一声唤,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二两。
  这是圣女?这是魅魔吧!?
  魅魔要是穿上圣女的衣服,这玩意儿,谁特么顶得住啊!?
  希尔芙停在耿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拿捏得极好。
  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能让人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冷冽的幽香,瞬间盖过了满屋子的酒臭。
  耿双眼皮狂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比刚才看见金锤灌酒时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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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外交官的標准架势:
  “希尔芙殿下,如果是为了公务,我们可以去会议室谈。
  这里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公务?”
  希尔芙眨了眨眼,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眼泪来得太快,太专业,就像是早就在眼眶里排练了几百遍,说落就能落。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圣洁高冷的面庞此刻全是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在耿主任心里,咱们之间……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公务了吗?”
  “噗——”
  旁边角落里,正端起茶杯润喉的莎莉亚一口水全喷在了地毯上。
  她也不擦,反而兴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艹啊!
  我真是输了……
  这玩意儿我想要学会,恐怕得修炼个千八百年的啊!!!
  耿双脸都绿了。
  不是,大姐你把话说明白!什么叫“只剩下”公务?
  咱们除了公务还有啥?!
  “殿下,话可不能乱说!”耿双急得额头青筋直蹦,指著周围,
  “这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看著呢!”
  “是啊,大家都在看著。”
  希尔芙吸了吸鼻子,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那动作,那神態,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拋弃的良家妇女。
  莎莉亚:一千年肯定不够,下辈子吧……
  “当初在蔷薇王宫,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她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鉤子,
  “如果不是耿主任您……手段强硬,非要……那个样子对人家,人家现在恐怕早就没命了。”
  耿双:“???”
  什么叫“那个样子”?!
  马尔科姆要拿你的魂球要挟你!
  我帮你找回来了!
  就这么点事儿!?別的……没了啊!
  怎么到你嘴里,听著跟那什么似的?!
  “耿主任,您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的……心。”希尔芙往前逼近了一步,仰起头,眼神痴缠,
  “自从那晚分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您。我不远万里,跨越千山万水,甚至不顾教廷內部的反对,也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为了见您一面。”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淒婉哀怨。
  “可您呢?把我晾在驛馆里不闻不问,甚至连大门都不让我进……耿主任,
  这就是你们华国人对待……对待故人的方式吗?”
  说完,两行清泪终於顺著那张绝美的脸庞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全场死寂。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钱观海,此刻也把嘴里的牙籤给嚼断了。
  要不是前几天跟耿双討论过,关於教廷帝国的这对师徒俩,而且那场宫廷政变自己也是亲歷者,怕是都要当场相信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圣女,这分明是千年的绿茶成精了啊!
  这一番话,虽然句句都在说“救命之恩”,可那个语气,那个断句,再加上那曖昧不清的眼神……
  这要是传出去……
  乐子可就大了……
  耿双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或是震惊、或是戏謔、或是鄙夷的眼神,血压那是噌噌往上飆。
  这娘们儿,太毒了!
  她这是拿自己的名节当炸弹,要炸穿自己的防线啊!
  不是!?凭什么啊!?我耿双……何德何能啊?!
  “希尔芙殿下!”耿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想要骂娘的衝动,脸色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请注意您的措辞!
  当初那是正常的军事行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情!您这样混淆视听,是想引起外交纠纷吗?!”
  不知该怎么办的情况下,先扣帽子就对了!
  “纠纷?”
  希尔芙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却藏著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突然收敛了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耿双耳边。
  在外人看来,这动作亲密得简直没眼看。
  可只有耿双听到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耿主任,您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教廷的圣女,会是个只要利益不要信仰的……政客吧?
  或者说,外面的人,会相信么?”
  耿双瞳孔猛地一缩。
  希尔芙瞬间退回安全距离,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大声说道:
  “既然耿主任怕引起误会,那……我们就私下聊聊?
  哪怕只是一杯茶的时间,也算是全了我们这段……情分?”
  耿双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
  半晌,他突然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终日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
  “好!既然殿下这么有雅兴!”耿双猛地一挥手,转身走向旁边的小会议室,
  “那我们就……好好聊聊!”
  希尔芙嘴角微勾,提起裙摆,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跟了上去。
  路过钱观海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眼神若有若无地扫了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钱观海摸了摸鼻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