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他必须死!
  耿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指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老爷子,您这话的意思是……?”
  作为搞战略情报出身的人,他对对方说的每一个词都很在意:
  “按您的意思,我们和那位克尔苏加德,迟早也要……成为敌人!?”
  一个八级强者,將会成为华国的敌人?
  这个情报,很重要!
  “还有,您说的那位克尔苏加德,他也是个八级巔峰,还没跨出那最后一步。
  您四位也是八级巔峰,四打一,哪怕他稍强一筹,也不至於差点让你们团灭吧?”
  “四打一?”
  听到这里,达文西嗤笑一声,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搁,伸手就在虚空中画了个大圈。
  “那是我们四个,打他一个亡灵军团!
  还是特么越打越多的那种!”
  老头子一提起这茬就来气,唾沫星子横飞:
  “亡灵法师最噁心的是什么?不是他本人多能打,是那该死的『滚雪球』!
  只要是活物,被那些烂肉咬上一口,抓破点皮,甚至吸进去两口尸气,
  那可完犊子了,立马倒戈!”
  达文西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头,一个个在那数:
  “老子的兽人狼骑兵,那神棍的圣骑士团,还有那矮冬瓜的铁锤卫队……衝上去的时候那是千军万马,气势如虹。
  结果呢?
  跟那帮排骨架子一接触,只要有一个倒下,那是立马爬起来就砍自己人!”
  “这仗怎么打?”
  老头子一摊手,一脸的晦气:“这就相当於给对面送兵!
  越打,我们人越少,对面人越多。
  最离谱的是那精灵娘们的树人军团……”
  说到这,达文西都气乐了:“那特么是木头啊!木头!
  被咬一口,树皮变黑,树叶掉光,变成了鬼木,挥著藤条就把咱们的人往死里勒!
  你说这怎么弄?这仗还有办法打么?”
  钱观海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但还没忘了给自己爷爷捧哏:“那是没法儿打了!
  此消彼长,人家越打越多,咱们越打越少,那还打个球啊!”
  “可不就是嘛!”
  达文西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那个王八蛋的兵,他妈的咬一口就有!我们的,不管什么圣骑士狼骑兵的,培养一个,不得二十几年?!
  打不过,打不动!也特么打不起!!
  所以后来我们没办法,只能把部队全撤了。
  四个老傢伙光著膀子……呃,单枪匹马杀进伊基塔。
  说是四打一,其实是我们四个要在几百万亡灵大军里洗澡!
  还没游到克尔苏加德面前,力气就先耗了一半,能不费劲吗?”
  耿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暴兵流”战术,確实是冷兵器时代的噩梦。
  高端战力再强,也怕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还能不断復活。
  “但是……”
  达文西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冒出一阵贼光,视线落在了远处那一排排自行火炮上。
  “你们华国人来了,这事儿就变味了。”
  老头子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你们虽然个体实力屁都不是。
  但是那嗖嗖飞著的玩意儿,叫什么来著?”
  “火箭弹,又叫远程火力打击。”耿双纠正道。
  “管他叫什么!”达文西大手一挥,“那玩意儿好啊!
  骸骨壕沟一战,我就动了心思了!
  你们那炮弹,还有那个什么火箭弹啥的,那东西一炸一大片,管你是什么骷髏架子还是殭尸烂肉,一炮下去全成灰!
  连渣都不剩!”
  这老流氓越说越兴奋,一巴掌拍在耿双大腿上,疼得耿双嘴角一抽。
  “虽然,他么的打的是我们的兽人好儿郎……
  但是,这种情况,他就是好使啊!”
  “只要你们负责清场,把那些杂碎清理乾净,把克尔苏加德那个光杆司令留给我们。
  嘿!別说四个八级,老子隨便再拉个八级过来……不,哪怕带两三个七级巔峰打下手,也能把那孙子的骨灰给扬了!”
  这就好比打游戏。
  以前是四个战士硬扛全图小怪去打boss,累得半死。
  现在好了,来了个全屏秒怪的法师清场,剩下的就是把boss围在墙角暴揍。
  仗,就该这么打!
  耿双揉了揉大腿,脑子转得飞快。
  现代战爭讲究的就是超视距打击和火力压制。
  面对这种靠数量取胜的亡灵海,燃烧弹、云爆弹、集束炸弹……那简直就是专业对口,治癒强迫症的神器,绝对的药到命除。
  “虽然这样,但是我还要说明一点!”
  耿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两笔,“那位克尔苏加德,並没有和我们华国直接作对的跡象……
  我们,暂时只能將他当成潜在对手,或者说假想敌……”
  “小子!这,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达文西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那股子属於强者的威压稍微漏出来了一点,压得周围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盯著耿双,语气严肃得嚇人:“咱们打了也有一段时间的交道,我也看出了点皮毛。
  你们华国人,讲究个先礼后兵,那是好习惯。
  我也知道你们想搞那个什么……命运共同体,见谁都想拉一把,谈谈合作,做做生意。
  万事和为贵,有事先对话……一般来说,这没什么毛病!”
  “但这个克尔苏加德,你们趁早把这念头掐死在裤襠里!”
  达文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货脑子里就没有『活人』这个概念。
  在他眼里,只要喘气的,那都是行走的原材料,是等著下锅的肉。”
  “別想著跟他谈判,也別想著感化。”
  老头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气腾腾:
  “见著这孙子,別废话,也別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用你们最大的傢伙,往这个王八蛋脑袋上砸就对了!
  这就是个反人类的疯狗,必须死!”
  耿双捏著笔的手指一紧,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小本子。
  笔尖在“和平共处”四个字上悬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画了个大叉。
  力透纸背,纸张被划出一道裂口。
  达文西这老流氓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但这几句话,说得太透了。
  如果对方把所有活物都当成“行走的原材料”,那这就不是两个政权、两个文明之间的博弈。
  这是物种层面的你死我活。
  谁特么会去跟癌细胞搞“命运共同体”?
  谁会跟瘟疫谈条件?
  这根本就不是外交部的活儿,这属於“卫生防疫”范畴,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消毒水,是东风快递。
  既然这玩意儿是所有生命的天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对待天敌,只有一个字:杀。
  还要杀得乾乾净净,杀得片甲不留。
  耿双直接把那一页纸撕了下来,团成一团,隨手弹进旁边的弹药箱空壳里。
  搞情报的,最忌讳误判。
  既然定性变了,那手段自然也得变。
  以前遇到的文明,可以把对方当“人”看,甚至当成“潜在合作伙伴”看。
  现在?
  那就是个等著被清理的污染源。
  他合上本子,揣回上衣口袋,扣好扣子,动作一丝不苟,透著股决绝的味道。
  “明白了。”
  耿双站直了身子,脸上那股子职业性的假笑收得乾乾净净。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衝著达文西点了点头。
  “我会立刻向国內匯报,要求上面重视这件事。”
  “我向您保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对付这种脏东西,我们確实更专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