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救是不救
  达文西靠在墙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老子的人情送到了。怎么收拾外面那帮烂摊子,是你自己的事。
  走了!”
  说著,他的身影就准备融入阴影。
  “等等。”月语突然开口。
  达文西动作一顿,转过头,挑了挑眉:“咋?还想请老子吃顿饭啊?
  先说好,没好酒好肉我可不去。”
  月语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偏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没什么。”
  她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万兽,好人做到底……
  还有点事,得麻烦你一下。”
  ……
  钱观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里像是有几百个大头针在同时扎著。
  “我靠……”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丝绸的华丽大床上,旁边是耿双和王国栋,两张脸上写满了凝重。
  殿外,几个荷枪实弹的华国士兵站得笔直,將这里护得跟铁桶似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最后定格在被那股黑色能量轰飞的瞬间。
  “老子……还活著?”钱观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连裤襠里都確认了一遍,零件齐全,没缺胳膊少腿。
  他长舒一口气,一屁股瘫回柔软的床铺上,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你命大。”耿双递过来一杯水,镜片后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仪式失败,你和女皇陛下都被炸了出来,双双昏迷。不过,你小子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便宜?”钱观海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他妈感觉被十辆泥头车来回碾了二十遍,这叫便宜?”
  “那也比女皇陛下强。”耿双的语气很平淡,“这次能量反噬,她一个人,扛下了九成九。”
  钱观海抓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九成九?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月语那张冰块脸。
  “人家是八级大高手,皮糙肉厚的。”钱观海撇撇嘴。
  “留下点余波,就够要我命了……
  对了,她怎么样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耿双推了推眼镜,
  “精灵族的大祭司依嵐第一时间过来,给你治了伤。
  她说,女皇陛下这次伤及本源,很有可能……会跌落境界。”
  “跌落境界?”钱观海一愣。
  “对。从八级掉到七级。事態有点……严重啊……”耿双的面色严肃起来,
  “尊者曾经说过,精灵族內部,关於纯血和自然繁衍的路线之爭一直没停过。
  以前月语是八级强者,能把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下去。
  可现在……一旦她实力大减,那些憋了几百年的长老们,怕是就要跳出来了。”
  耿双顿了顿,补了一句:“精灵族,恐怕要变天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王国栋教授突然冷笑一声,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这个大祭司,有点意思啊。”
  “嗯?”钱观海和耿双都看向他。
  “女皇重伤,境界可能跌落,这是什么消息?
  这是最高国事机密!
  是能拿到檯面上跟我们这帮外人嚷嚷的吗?”
  王国栋教授虽然一辈子跟花花草草打交道,但人老成精,这点门道看得比谁都透。
  搞学术,也是要懂人情世故的。
  “我看,这里面就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啊!”
  老教授几句话,说得钱观海和耿双都沉默了。
  依嵐这么做,確实是有点……不对劲!
  “没错,王老,您也看出来了。”
  耿双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
  “所以,这个依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想干什么,就很难说了。
  她到底是女皇的忠臣,还是长老们那边的人,甚至……是她自己想有什么算计,都未可知啊。”
  “嘖。”钱观海听得脑仁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帮尖耳朵的宫斗剧咱先別管了,爱谁谁,关咱屁事。
  老耿,咱得拎得清主次。”
  他看向王国栋,脸上的肥肉一紧,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王教授,我就问一句,最重要的那玩意儿。”
  “那棵树,现在怎么样了?”
  王国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指著一台军用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哼了一声。
  “我观察了半天,情况比想像的还糟。”
  老教授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一棵神圣的图腾,倒像是在给一个抽菸喝酒熬夜样样占全的病人下病危通知书,
  “说白了,就是个濒死状態。树皮大面积脱落,內部的能量传导系统几乎完全瘫痪。
  说直白点,它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板了。”
  他顿了顿,嘴角撇出一丝学术性的鄙夷:
  “精灵族那帮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派了一圈卫兵盯著咱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让我们靠近。
  呵,天真!”
  “那棵树杵在那儿跟个山似的,真当咱们带过来的高精度无人机是玩具?
  我的人早就绕开他们的视线,取回了最核心病灶区的组织样本和附生菌群。”
  王国栋教授扶了扶眼镜,一股属於顶尖科学家的傲气油然而生:
  “咱们降落时第一时间搭建的p4级移动生物实验室,现在正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里面的小伙子们正在对真菌原体进行分离和基因测序。
  想搞清楚它到底得了什么病,还得等结果。不过……”
  老教授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就算搞清楚了,让不让我们救,怎么救,这都是问题。”
  “没错。”耿双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王老,技术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
  “这棵树活了,而且月语只是受创,没有跌落境界。
  那她还是那个能够一己之力镇压整个精灵族的女皇陛下。”
  “如果树活了,她確实也受伤跌落境界。那整个精灵族,恐怕就要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耿双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种可能,月语跌落境界,圣树也死了,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来镇压反对的声音。”
  “遇到政变,都是有可能的。”
  “你说,这帮老傢伙,是希望咱们把树治好,还是希望咱们袖手旁观,甚至……在背后帮他们踹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