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极限枪械试炼
  第156章 极限枪械试炼
  苏维接过白朗寧步枪。
  他拉动枪栓检查弹仓,动作机械熟练,咔噠声在屋中很清脆。
  布莱克没给他哪怕一秒的准备时间,转身再次推开厚重的木门。
  狂风夹著雪倒灌进来,屋內的暖意瞬间被撕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木屋。
  凌晨的风雪比之前更大了。
  头顶的探照灯只能打出十几米远,光线被冰晶反射成一片惨白的光雾,看不清远处。
  布莱克走向木屋后方的开阔地。
  那里是他劈柴的区域,现在早已被没过脚踝的积雪覆盖。
  老猎人停下脚步,背对风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射击过的空弹壳。
  他没有回头,隨手一拋。
  黄澄澄的铜壳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在百米开外的一块黑色玄武岩上。
  弹壳只有手指长短,在这漆黑风雪的夜里,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一百米。”
  布莱克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依旧冷硬。
  “打飞它。”
  苏维没有废话,迅速据枪。
  一百米,对於这把白朗寧步枪来说,属於直射距离,子弹下坠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目標,在无风环境下,苏维也有把握一枪命中。
  但现在,不是靶场。
  侧风从左前方灌入,夹杂著冰粒,毫无规律的拍打在枪管上。
  苏维感到枪口在风中高频颤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试图在两次心跳的间隙稳住枪身。
  视野中,淡蓝色的光幕亮起。
  【狩猎模组lv2自动激活】
  【环境检测:风速7级,阵风8级。风向:西北偏西。】
  【弹道修正辅助已开启计算中。】
  一条金色的虚线在瞄准镜的视野中迅速浮现。
  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微微向右偏移的拋物线,系统计算了重力下坠和持续风偏的影响。
  金线的尽头锁定了铜弹壳,变成一个红色的十字。
  虽然中间有二十米的距离,但苏维依然有自信。
  苏维看著那条完美的金色轨跡,心里有了底。
  系统的数据是基於物理法则的计算,比人类模糊的直觉更精准。
  苏维微微调整枪口,將瞄准镜里的十字分划板中心,死死压在金色轨跡的指引点上。
  只要扣下去,就是必中。
  他屏住呼吸,手指缓缓预压扳机,感受著二道火的临界点。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瞬间照亮了周围飞舞的雪花。
  苏维没有眨眼,透过瞄准镜,清晰的看到那个铜弹壳纹丝不动。
  弹壳左侧约半米的位置,坚硬的玄武岩表面炸开一团石粉。
  偏了。
  偏的离谱,像是刚摸枪的新手打出来的。
  苏维愣住了。
  系统的轨跡明明显示在那里,为什么会偏这么多。
  难道系统出错了。
  “这就是你的本事。”
  布莱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失望。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准星对准那个正確位置,子弹就会乖乖听话。”
  布莱克走到苏维身侧,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在看什么。你的眼睛里没有目標,全是那些死板的距离和刻度。”
  苏维拉动枪栓,滚烫的铜壳掉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刚才那一瞬间————风向变了。”
  “风一直都在变。这他妈是阿拉斯加的荒野,不是你的恆温实验室。”
  布莱克粗暴的打断他。
  “在你扣下扳机的零点几秒里,它可能是迴旋风,可能是上升气流。你刚才开枪的瞬间,山谷里的气流正好撞上了这边的乱风,形成了一个真空涡流。”
  “而在那之前,你的身体没有给我任何反馈。你站在那里像个劣质的机器人,执行了一个过时的指令。”
  苏维皱眉,心中凛然。
  系统的弹道计算確实有零点几秒的延迟,它计算的是持续风速的平均值,却很难捕捉到这种瞬息万变的乱流。
  “把手套摘了。”
  布莱克突然命令道。
  苏维犹豫了一瞬。
  在这种天气里接触冰冷的金属枪身,不戴手套意味著很高的冻伤风险。
  “摘掉。”
  苏维咬牙,扯下了战术手套。
  “闭上眼。”
  苏维依言闭眼。
  视觉被切断后,其他感官在黑暗中瞬间被放大。
  刺骨的寒风直接切割著裸露的手背和脸颊。
  手指迅速失去表皮的温度,变得僵硬、刺痛。
  “告诉我,风是从哪吹来的。”
  布莱克的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
  “左————左前方。”
  苏维回答,牙齿有些打颤。
  “错。”
  布莱克突然抓起一把积雪,猛的撒在苏维的脸上。
  “用你的皮肤去感受。不是用你的脑子去猜。感受风的重量,感受它的脾气。”
  冰冷的雪沫混合狂风,狠狠打在脸上,生疼。
  苏维强迫自己不去想寒冷,而是让意识沉静下来,去分辨那股无形的力量。
  风不是均匀的。
  它是一块一块的。
  有的地方重,压在脸颊上。
  有的地方轻,掠过耳廓。
  左侧脸颊感受到的压力忽大忽小,那不是持续的风,而是一波接一波的撞击和撕扯。
  “现在,风在哪。”
  “左侧————在旋转。”
  苏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捕捉到了。
  “它撞上了木屋的墙角,卷回来了,形成了一股迴旋。”
  “很好。”
  布莱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这就是数据无法告诉你的东西。死人相信死数据,活人相信自己的身体。在荒野里,你的枪不是靠眼睛瞄准的,是靠你全身的寒毛,靠你的骨头。”
  “睁眼。”
  苏维猛的睁开眼,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布莱克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樺树皮。
  这是之前劈柴时崩飞的残片,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
  “既然你看不到风的形状,那就打一个能被风吹动的东西。”
  布莱克扬起手,將樺树皮用力拋向空中。
  轻飘飘的树皮一脱手,立刻被狂风接管。
  它没有下坠,反而猛的向上躥起,隨即被一股横风卷著向右侧急掠,在空中毫无规律的翻滚乱窜。
  它的轨跡毫无规律可言,比那个静止的铜弹壳难上百倍。
  “打碎它。”
  苏维举枪。
  【动態捕捉开启】
  【轨跡运算.中————·正————·正————·正————】
  金色的轨跡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那条金线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系统试图计算树皮的落点,但树皮在风中每一次翻转都改变了受风面积,导致轨跡线每0.1秒就剧烈修正一次。
  满眼都是乱跳的金线,苏维感到一阵眩晕和噁心。
  根本没法瞄准。
  跟著线走,永远慢一步。
  苏维咬著牙,枪口追逐著那个在风雪中乱舞的黑影。
  “滚开。”
  他在心里低吼一声,强行无视了那些乱跳的金线,哪怕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也视而不见。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侧脸颊和手指传来的触感上。
  风猛的大了一下。
  左脸的刺痛感瞬间加强。
  那是一股强劲的阵风正在经过,压了过来。
  树皮此刻正在上升。
  按照惯性,它会继续向上。
  但苏维感受到的这股风,马上就会追上它。
  一旦追上,树皮会被瞬间压下去,並且向右猛甩。
  那是风告诉他的预判。
  苏维没有把枪口对准树皮,而是猛的向右下方大幅度甩动枪口,对著一片空无一物的风雪。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那里会有东西。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股预判中的阵风到了。
  空中的树皮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从高点骤然坠落,刚好撞进了苏维预留的准星里。
  “砰。”
  枪声在风暴中炸响。
  那块冻硬的树皮在空中瞬间爆成一团纷飞的木屑,隨后被风捲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完成高阶动態射击(本能射击)】
  【狩猎模组经验+45】
  苏维垂下枪口,大口喘著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喷涌而出。
  刚才那一枪,耗费的心神比他在健身房练一小时还累。
  那是大脑在极短时间內处理海量感官信息后的过载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
  在开枪的瞬间,他仿佛和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默契,系统不再是主宰,而是变成了辅助的背景板。
  布莱克站在一旁,看著木屑消失的方向,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讚许的神色,只是微微頷首。
  “蒙中了一次。”
  布莱克转过身。
  “但这还不够。熊不会像树皮一样在空中飘,但它在林子里的速度比树皮还要快,而且它会杀人。”
  “另外,你现在是在站著开枪。你的心跳多少。八十。九十。”
  布莱克扫了一眼苏维。
  “在北坡,你要在没过腿部的雪里爬行几公里。当你看到那头熊的时候,你的心跳会超过一百五。你的肺会像著火一样疼。那时候,你还能这么冷静的去感受风吗。”
  布莱克没有给苏维回味那一枪的时间。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漆黑的黑松林。
  “戴上手套。哪怕是极地猎人,也没蠢到把手冻坏。”
  苏维迅速套上早已冻得发硬的手套,手指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復,伴隨著针扎般的刺痛。
  “去林子里。”
  布莱克从那个柳条筐里抓起一把红色的布条。
  “这片林子大约五英亩。我在里面掛了二十个红布条。有些在树梢,有些在树根。”
  “从现在开始,你要在林子里全速奔跑。不许停。”
  布莱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眼神冷酷。
  “我会给你指令。当我喊停的时候,你必须在三秒內找到最近的一个目標並击中它。
  超时,或者脱靶,就在雪地里做二十个伏地挺身。”
  苏维看著那片漆黑的松林。
  积雪覆盖了地面的坑洼和倒木,在那里面全速奔跑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更別说还要在剧烈运动中急停射击。
  “准备好了吗。”
  布莱克根本没等他回答,一声暴喝。
  “跑。”
  苏维猛的冲了出去。
  脚下的积雪並不是实地。
  一脚踩下去,有时候是硬土,有时候是虚掩的深坑。
  苏维深一脚浅一脚的衝进林线,沉重的战术靴带起大片雪雾。
  才跑出五十米,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
  冷空气不再清凉,而是想风刀刮过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烧感。
  厚重的防寒服在此刻成了累赘,每一次抬腿都要克服积雪的巨大阻力,双腿像是灌了铅。
  “快点。这就是你逃命的速度吗。”
  布莱克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他耳边炸响。
  “那头熊已经在嚼你的骨头了。”
  苏维咬紧牙关,强行提速。
  他绕过一棵巨大的冷杉,脚下突然被埋在雪里的一根粗大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没有试图剎车,而是借势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卸去衝力,然后双手撑地,咆哮一声从雪里爬起来继续衝刺。
  心跳越来越快。
  “咚。咚。咚。”
  心臟像是要撞破胸腔,耳膜里充斥著血液流动的轰鸣声,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出现黑斑。
  这才是真实的狩猎状態。
  之前那种心平气和的打靶,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就是个笑话。
  “停。三点钟方向。”
  布莱克的指令毫无徵兆的响起。
  苏维双脚猛的剎住,在雪地上滑行了两米,撞在一棵松树上才稳住身形。
  剧烈的喘息让枪口隨著肩膀剧烈起伏,根本无法稳定。
  三点钟方向。
  视线扫过。
  黑色的树干,白色的雪,昏暗的光线。
  在哪里。
  高亮提示並没有出现。
  这不是活物,系统不予標记。
  只能靠眼睛。
  靠那双在黑暗中搜索过无数次的眼睛。
  苏维强行屏住呼吸,哪怕这种憋气让他的大脑一阵缺氧眩晕。
  找到了。
  在两棵松树的夹缝中,离地两米高的地方,一截断枝上繫著一根红布条。
  布条在风中剧烈抖动,而且被树枝遮挡了大半,忽隱忽现,面积只有两指宽。
  三秒时间已过两秒。
  苏维没有时间调整呼吸。
  他感受著脉搏的跳动,顺著枪口起伏的节奏,那是他心跳的节奏。
  枪口上跳,心臟收缩。
  枪口下落,心臟舒张。
  就在枪口由上至下,十字准星划过那抹红色的剎那。
  就是现在。
  扣动扳机。
  “砰。”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
  远处的红布条猛的一震,连同后面的半截枯树枝一同被打断,旋转著掉落在厚厚的雪地里。
  “太慢了。”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冷酷,但似乎少了一分暴躁。
  “这一枪的时间,够它把你撕成两半。继续跑。別想偷懒。”
  苏维没有辩解。
  他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那是他心率过快,跑步太久带来的。
  他提著枪,眼神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再次衝进风雪深处。
  清晨六点。
  天色依旧是一片深蓝,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风雪稍微停歇了一些,但气温却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猎人小屋內,炉火依旧在啪作响。
  苏维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那张还在散发余温的熊皮。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那是大量汗水结冰又被体温融化后的痕跡。
  身上的衝锋衣被树枝划破了两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保暖层,左脸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那是奔跑时撞上树干留下的。
  布莱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细致的擦拭那把白朗寧步枪。
  “加上最后的那个伏地挺身,你的体能还得练。”
  布莱克把枪油均匀的涂在枪机导轨上。
  “不过,你的枪感比我想像的要好一点。至少你学会了不再死盯著那个该死的瞄准
  镜。”
  苏维手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乾涸感终於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一枪————”
  苏维喘著气,声音沙哑。
  “最后那一枪,我好像没看见准星。”
  “这就对了。”
  布莱克將保养好的步枪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他看著苏维狼狈的样子,嘴角极其难得的勾起了一抹微小的笑。
  “你的体能太差了。准备好下一个考验。想要独自杀那头熊,你得先把自己变成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