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修罗入场,这天我扛了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哪。
  他转身就走。门都没来得及带上。走廊里传来他小跑的脚步声。三秒后。电梯的提示音响了。
  李青云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拨了一个號。
  林枫接的。一声就接了。
  “国贸大饭店。三层宴会厅。你在哪。”
  “b1停车场。和蝎子在车里。”
  “几分钟能到正门。”
  “两分钟。”
  “九十秒。”
  掛了。
  李青云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一叠纸。a4大小。用透明文件袋装著。很厚。少说有三十页。
  协和医院的缴费回执单。
  他夹在腋下。推门出去。电梯已经等在那了。陈默按著开门键。李青云走进去。负一层。
  黑色帕萨特发动机已经热了。
  车门关上。轮胎响了一声。从地库衝出去。
  国贸大饭店。车程六分钟。陈默用了四分钟。
  四十七秒前。林枫和蝎子的车已经停在了正门左侧的消防通道。
  李青云下车的时候。林枫已经站在了宴会厅所在楼层的消防门前面。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蝎子站在他右后方。半步远。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拎著那把钢製摺叠伞。
  三个人没有说话。
  李青云走在最前面。风衣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大理石地面。
  宴会厅的主入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从里面关著。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外。看到三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做了一个拦截的手势。
  “先生。晚宴是凭请柬入场。”
  李青云没有停步。没有放慢。没有看他。
  他走到门前一米的位置。
  林枫上前一步。右脚抬起。鞋底精准地踹在两扇门的接缝处。
  木门向內轰然洞开。撞到两侧的门档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宴会厅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秒全部消失了。
  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
  追光灯还打在舞台上。苏清还站在话筒后面。四个保安离她不到半米。领头的那个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距离苏清的肩膀不到十厘米。
  李青云走进去了。
  风衣。黑色的。扣子没系。走动的时候衣摆往后翻。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左边。林枫。
  右边。蝎子。
  三个人像三把刀。从门口直直地插向舞台。
  没有人拦。没有人敢拦。
  从门口到舞台的距离大约三十米。李青云走了十五秒。走过圆桌。走过名流。走过那些端著红酒杯愣在原地的面孔。
  走到了舞台前。
  他抬脚上了台阶。
  领头的保安转过身来。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然后看到了这张脸后面的两个人。看到了蝎子手里那把钢製摺叠伞。太阳穴上的疤。以及那双像是在度量距离的眼睛。
  保安的手停在了半空。
  “让开。”
  李青云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那个保安的手缩回去了。像被烫了一下。
  李青云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到了苏清面前。
  苏清看著他。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不解。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但她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著。
  李青云没有看她。他转过身。面向台下。
  四百多人的目光。全部钉在他身上。
  沈修明站在vip席前面。燕尾服的扣子系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温和变成了阴沉。但还控制著。还端著。
  “李青云。”沈修明的声音从台下传上来。“这是华盛资本的慈善活动。你没有请柬。也没有资格站在那个台上。”
  李青云低头看著他。
  “沈总。我听说你今晚拿三个孩子的命来威胁一个女人。”
  宴会厅又安静了一层。
  沈修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青云不跟他接话。他转身看向那四个保安。领头的那个往后退了一步。其他三个面面相覷。没有人再往前走。
  蝎子站在舞台右侧台阶口。摺叠伞竖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伞柄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但那四个保安看了他一眼之后。齐齐后退了三步。
  李青云回过身。面向沈修明。
  他把腋下夹著的透明文件袋拿出来。抽出里面那叠厚厚的纸。
  缴费回执单。
  一张一张。a4纸。协和医院的抬头。红色的公章。患者姓名。费用明细。缴费人信息栏写著四个字。匿名捐赠。
  他走下台阶。穿过第一排的桌椅。走到沈修明面前。
  沈修明没有退。
  李青云把三十页回执单。整齐地。一叠。拍在沈修明面前的桌面上。红酒杯弹了一下。酒液溅出来。洒在白色桌布上。
  “小雨的car-t。瑞士诺华。三针。今天下午发的货。”
  沈修明的目光落在那叠回执单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王浩然的配型。汉堡大学附属医院。走的外交绿色通道。比你快一周。”
  沈修明的手指抓紧了桌角。
  “刘小月的主刀医生。约翰霍普金斯的。今天下午四点落的地。林枫去机场接的。现在住在协和专家公寓。三零二房间。”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修明的耳朵里。
  “你用来威胁她的筹码。”李青云看著沈修明的眼睛。“我三个小时前就买断了。”
  沈修明的脸色变了。不是阴沉了。是灰了。从內向外的灰。像一堵被雨泡透的墙。
  台下有人开始翻看散落在桌面上的回执单。有人把手机举起来。在拍照。
  角落里的记者已经疯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沈修明站在原地。看著那叠回执单。看了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上那个穿黑裙的女人。
  苏清站在话筒后面。没有动。
  但她的眼睛已经不在沈修明身上了。
  她看著台下那个穿黑风衣的背影。挡在她和四百多人之间的背影。宽的。直的。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做你想做的。天塌了我扛。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她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忍住了。
  但没完全忍住。
  一滴。落在了话筒的金属支架上。
  李青云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
  他站在舞台下方。从口袋里掏出加密手机。看了一眼。
  纳斯达克。gcap。1.87美金。
  贝尔斯登空头总仓位。二十九亿一千万。
  还差九千万。
  幽灵补丁倒计时。二十九小时。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左上方那块实时行情大屏幕。绿色的数字还在往下跳。
  沈修明也在看那块屏幕。
  两个人的目光在大屏幕上交匯了一瞬。
  然后错开了。
  李青云转身。走上台阶。走到苏清面前。
  他的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朝上。
  苏清看著那只手。
  这只手签过上亿的合同。掌摑过保安的脸。在铜盆冷水里泡过。在键盘上敲过致命的指令。
  现在。这只手安静地。摊在她面前。
  苏清把手放了上去。
  指尖是凉的。掌心是热的。
  李青云握住。转身。带著她走下舞台。
  走过第一排。走过沈修明。走过那叠溅了红酒的回执单。
  林枫在前面开路。蝎子在后面断后。
  四百多人让开了一条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拦。
  门口。陈默的车已经停在了消防通道。发动机没熄。
  李青云拉开后车门。苏清先上去。然后他上去。
  门关上了。
  车开了。
  后视镜里。国贸大饭店的灯光越来越远。
  车內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苏清坐在副驾后面。看著窗外。宛平街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掠过。橙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哭。刚才在台上的那一滴已经是全部了。
  李青云坐在她旁边。目视前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车开了三分钟。
  苏清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陈默在前座几乎听不见。
  “那一百零三亿。”
  “还在。分毫没动。”
  又安静了五秒。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青云没有转头。他看著前挡风玻璃外面的夜色。
  “因为你不知道。你才安全。”
  苏清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她什么都没有再问。
  李青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埃文发来的加密短讯。一行数字。
  贝尔斯登空头总仓位。二十九亿七千万。
  还差三千万。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著前方宛平街尽头的夜色。
  二十九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