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暴雨中的突入,不可逾越的界线
  下午四点整。
  沃尔沃停在距仓库六百米的一条死胡同里。雨大了。不是上午那种雾一样的细雨。是真正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像有人在用碎石子往下倒。
  埃文的三台笔记本电脑同时亮著。屏幕上是伦敦交通局的后台管理界面。他已经拿到了南岸三条主干道的信號灯控制权限。
  “准备好了。”埃文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李青云看了一眼手錶。四点零一分。
  “动。”
  埃文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三条主干道的信號灯状態同时从绿色变成了红色。罗瑟希德新路。牙买加路。低路。全红。
  同一秒。仓库周边半径一公里內的所有交叉路口。信號灯全部切成绿灯。常绿。不跳转。
  四点零三分。第一起追尾发生在罗瑟希德新路和低路的交叉口。一辆皇家邮政的货车追了前面一辆计程车的尾。
  四点零五分。牙买加路上。一辆双层巴士紧急剎车。后面三台车连环撞上。
  四点零八分。低路彻底堵死。车流从桥头一直排到萨瑟克公园。有人开始按喇叭。有人下车骂街。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埃文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伦敦交通控制中心已经向南岸派出了两组应急团队。最近的警车正在往罗瑟希德新路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到了主干道上。
  没有人在看那个无名仓库。
  “走。”
  李青云推开车门。暴雨打在脸上。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眯著眼。看向六百米外仓库的轮廓。灰色的预製板墙体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蝎子已经下了车。帆布包背在身后。西装外套的扣子依然没扣。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流过防弹背心的边缘。他没擦。
  林枫拉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防水的塑料箱。箱子不大。比鞋盒稍长。里面是两块c4塑性炸药。外交邮袋最后的库存。和一个遥控引爆器。
  “下水道入口。”林枫看向陈默。
  陈默指了指仓库东南方向一百二十米处的一个铸铁井盖。“出入清单上標註过。那条排水管从井盖直通仓库后墙的墙基。管径够一个人爬过去。”
  蝎子接过塑料箱。单手提著。转身走进雨里。
  林枫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在三秒內被暴雨吞没了。
  李青云站在沃尔沃旁边。雨水浸透了他萨维尔街定製的西装。深灰色的面料变成了近乎黑色。衬衫贴在身上。他没动。
  埃文坐在车里。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仓库外围四个摄像头。我现在切断。”
  “不切。”李青云说。
  埃文的手停住了。
  “让他们看到我们来了。我要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门。”
  埃文想了一秒。明白了。
  前门吸引火力。后墙爆破突入。最经典的声东击西。
  四点十五分。蝎子和林枫到达井盖位置。
  林枫蹲下。用匕首撬开铸铁盖。下面是一个直径约八十公分的排水管道。黑洞洞的。有水流的声音。暴雨让管道里的水位升高了不少。大约没过膝盖。
  蝎子把帆布包解下来。递给林枫。然后他先下去了。单手撑著管壁。身体像一条蛇一样滑进去。左臂的护腕蹭在管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枫把帆布包和塑料箱依次递下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管道里很暗。水流冰冷。蝎子打开了一支化学萤光棒。绿色的冷光照亮了前方不到五米的距离。管道弯弯曲曲。走了大约八十米。
  四点二十七分。蝎子停了。
  前方的管壁变了。从混凝土变成了砖石。这是仓库的墙基。管道在这里收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蝎子从塑料箱里取出两块c4。用防水胶带固定在墙基两侧的砖缝里。插入雷管。连接引爆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枫。林枫点头。
  两人开始往回退。退到管道的弯道处。距离炸点大约二十米。
  蝎子拿起引爆器。按下保险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了。
  等待。
  四点三十五分。李青云和陈默步行到达仓库正门方向两百米处。
  仓库铁门前的两辆深绿色越野车还在。黑夹克的守卫增加到了五个。站在雨里。水从他们的脸上往下流。但没有人回屋躲雨。职业素养。
  李青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拨给蝎子。
  “就位了吗。”
  “就位。”
  “等我信號。”
  李青云掛了电话。对陈默点了一下头。
  陈默从腰间拔出格洛克。拉套筒。上膛。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八十米处。仓库铁门前的第一个守卫看到了他们。
  那个守卫的手伸进夹克。停了一秒。然后抽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他用俄语喊了一声。
  其余四个人同时转过身。
  李青云没有停。继续走。
  七十米。
  第二个守卫举起了手里的东西。不是手枪。是一把aks-74u短突击步枪。摺叠枪托展开。枪口对准了李青云的方向。
  六十米。
  “cton!”站住。
  李青云站住了。
  雨水从他的头髮上流下来。顺著鼻樑。滴落在下巴上。他的西装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他的站姿没有任何懈怠。双手自然下垂。空的。
  五个守卫的注意力。全部锁在正面。
  五把枪。全部指向正面。
  后墙无人关注。
  李青云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鬆开。
  陈默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现在。”
  一秒后。
  仓库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轰鸣。是一种沉重的。钝的。像大地在咳嗽一样的声音。
  地面震了一下。
  然后是砖石碎裂的声音。哗啦啦。像一堵墙被人用锤子从里面砸开了。
  预製板墙体在c4的定向衝击波下。炸出了一个宽约两米。高约一米五的缺口。碎砖和灰尘在暴雨中瀰漫开来。变成一团灰白色的泥浆雾。
  仓库前门的五个守卫同时转头。
  就在他们转头的那一秒。
  蝎子从后墙的缺口里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左臂带伤的人。穿过烟尘。穿过碎砖。右手的格洛克在第一秒就开了两枪。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两声闷响。像有人在用拳头敲门。
  仓库內部。两个刚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俄国守卫。一个被击中右肩。枪掉了。另一个被击中大腿。倒在地上。
  蝎子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仓库的钢架立柱之间穿梭。三件套西装上粘满了灰尘和碎屑。但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边缘。每一次开枪都精准地咬在非致命部位。
  右肩。大腿。手腕。膝盖。
  不杀人。但让你再也拿不起枪。
  林枫从缺口跟进。贴著墙壁移动。手里的格洛克指向仓库深处。掩护蝎子的侧翼。
  仓库內部很大。至少有八百平米。层高十米。钢架结构支撑著波纹铁皮屋顶。暴雨打在屋顶上。声音被放大成连绵不断的轰鸣。
  中央区域停著三个二十英尺的標准货柜。深绿色。漆面斑驳。角件上焊著俄文的编號。
  货柜周围。原本有八个守卫。
  蝎子用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后。八个人都在地上。有人抱著膝盖。有人按著手腕。有人一动不动地趴著。不是死了。是嚇瘫了。
  仓库里瀰漫著硝烟和灰尘的味道。混著暴雨的潮气。
  蝎子站在三个货柜中间。格洛克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烟。他的西装外套被一颗流弹擦过。右肩处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防弹背心的灰色纤维。
  他没看那道口子。目光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转身。面向后墙的缺口方向。
  仓库正门。铁门被陈默从外面拉开了。
  暴雨和灰色的天光涌进来。
  李青云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中间。
  他迈过门槛。皮鞋踩在碎砖和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雨水从他的风衣下摆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量过距离的。
  穿过倒在地上的守卫。穿过散落的弹壳。穿过仓库里混乱的一切。
  走到三个货柜前面。
  停。
  “开。”
  蝎子上前。用匕首撬开了中间那个货柜的铅封。
  铁门吱嘎一声。往两侧滑开。
  货柜內部的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有独立的温控系统。恆温十六度。
  李青云走近一步。看进去。
  箱內並排放著六个铝合金运输箱。箱体上印著俄文和一串数字编號。iaea標准封条。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標誌清晰可见。
  不是普通军火。
  不是子弹。不是rpg。不是反坦克弹药。
  李青云的目光落在铝合金箱体上的编號標籤上。他的手指摸过那串冰冷的数字。
  p-2型气体离心机。高浓缩铀分离配件。
  他的手指停了。
  身后。林枫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蝎子没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格洛克的握把。
  仓库里的暴雨声。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噪音。
  李青云从货柜里退出来。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倒著的俄国守卫。
  他们不只是在走私军火。
  他们在倒卖核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