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亿黑金,送你上路
  次日清晨。
  宛平的雾还没散,报摊前就排起了长队。
  今天的《宛平早报》卖脱销了。
  头版没有点名道姓,但那標题黑得刺眼:《机关大院惊现“逆子”:为夺家產怒砸古董,老干部含泪断绝关係》。
  文章写得极刁钻。
  字里行间把那位“老干部”描绘成两袖清风的道德楷模,而那个“逆子”则是满身铜臭、六亲不认的败类。
  甚至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史志办门口,一辆奔驰s600极其囂张地压在人行道上。
  圈子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李家。
  这是要把李建成架在火上烤,名为同情,实为捧杀。
  一个连儿子都管教不好的干部,还能管好发改委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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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论的风,刮起来了。
  老舍茶馆。
  二楼雅间,“听雨轩”。
  这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紫檀木的桌子上摆著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热气裊裊升腾。
  赵铁军坐在主位,穿著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拿著茶盖,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他对面坐著的,是市委组织部的王部长。
  王部长的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老王啊。”
  赵铁军吹了一口热气,没抬头:“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部长身子一僵,乾笑两声:“是,是,赵部长说得对。”
  “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多。”赵铁军放下茶杯,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李建成是个好同志,资歷够,能力也有。但这家庭成分……太复杂。”
  王部长擦了擦汗:“赵部长,组织上有规定,干部家属经商確实要避嫌。但李建成昨天已经当眾宣布断绝父子关係了,这……”
  “断绝关係?”
  赵铁军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他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隨手扔在桌上。
  档案袋滑过桌面,停在王部长手边。
  “昨天断绝关係,前天他在干什么?”赵铁军指了指档案袋,“你可以看看。这是我们收到的一份举报材料。”
  王部长手抖了一下,解开绕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香港滙丰银行。
  户主:李青云。
  金额:三亿两千万港幣。
  资金来源:股市投机。
  备註那一栏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资金流向复杂,疑似涉嫌洗钱及向境外非法转移资產。
  “三个亿。”
  赵铁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三块钱:“一个刚毕业几年的年轻人,在香港那种花花世界,几天捲走三个亿。老王,你信这是乾净钱?”
  王部长合上文件,手心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举报信。
  这是炸弹。
  这笔钱如果说不清楚,別说李建成升官,恐怕连那个史志办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甚至要把牢底坐穿。
  “赵部长的意思是……”王部长试探著问。
  “明天的听证会,不仅组织部要在场。”赵铁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纪委的老张也会去。既然李建成想演大义灭亲,那咱们就帮帮他,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这笔钱不乾净,那就不是家风问题。”
  赵铁军放下杯子,声音骤然变冷。
  “那是犯罪。”
  王部长不敢说话了。
  他看著桌上那份档案袋,像是在看一张催命符。
  赵家这是要下死手,把李家父子往死里整。
  此时。
  李家老宅。
  李建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铺著信纸,钢笔吸满了墨水。
  他没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关於本人教子无方及家庭財產状况的说明》。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力透纸背。
  他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清白,连同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儿子,一起剖开,放在显微镜下给人看。
  为了那个红星厂,为了那三万工人。
  这口气,他得咽。
  这盆脏水,他得接。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室。
  几台大功率伺服器正在嗡嗡作响,散热风扇转得飞快,把屋里的温度推得像蒸笼。
  李青云坐在电脑前,嘴里叼著烟,没点火。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
  那是资金炼的重组程序。
  从香港流出的那三亿多资金,正在通过数百个离岸帐户进行拆分、重组、打包。
  开曼群岛、维京群岛、瑞士……
  每一笔转帐都精確到秒,每一个节点都设有防火墙。
  “李少,最后一层壳做好了。”
  陈默敲下回车键,摘下眼镜,揉了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屏幕上跳出一个崭新的界面。
  【北美鹰隼慈善信託基金】。
  受益人一栏,赫然写著:中华慈善总会·下岗职工再就业专项基金。
  捐赠人:匿名(代號:希望之光)。
  “钱进去了吗?”李青云问。
  “进去了。”陈默指著屏幕上的余额,“三亿两千万,一分不少。现在这笔钱在法律上已经不属於您了。就算是美联储主席来查,这也只是一笔来自海外爱国华侨的匿名捐赠。”
  李青云吐掉嘴里的烟,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伺服器前,伸手拔掉了主电源。
  嗡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把硬碟拆了,砸碎,扔进护城河。”李青云吩咐道。
  “是。”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拿起螺丝刀就开始拆机箱。
  就在这时,李青云兜里的大哥大响了。
  这號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他接通。
  “宋叔。”
  电话那头传来宋卫民低沉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似乎是在室外。
  “赵铁军动手了。”
  宋卫民没废话,直奔主题:“刚才在老舍茶馆,他把你在香港的资金流水拍在了王部长脸上。三个亿,涉嫌洗钱。”
  李青云握著电话的手紧了一下:“他也只能查到那一层了。”
  “別大意。”宋卫民语气严肃,“明天的听证会变味了。赵铁军亲自主持,纪委介入。这已经不是考察,是內审。他准备当场把你和你爸拿下。”
  “那是鸿门宴。”
  李青云走到通风口,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闷雷在云层里滚动。
  暴雨要来了。
  “宋叔,您放心。”李青云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丝慌乱,“赵铁军想看证据,我就给他看证据。他想抓人,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小子,別玩火。”宋卫民嘆了口气,“你爸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只要你这边出一点紕漏,他就完了。”
  “我知道。”
  李青云掛断电话。
  他看著正在砸硬碟的陈默,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陈默。”
  “在!”陈默停下手里的锤子。
  “去机场。”李青云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机票,扔在桌上,“接个人。”
  陈默拿起机票看了一眼,愣住了。
  上面的名字很陌生,是个外国人。
  “李少,这是……”
  “送给赵铁军的大礼。”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不是说我的钱不乾净吗?他不是说我涉嫌洗钱吗?”
  “明天,我要让这位『证人』,当著全宛平官员的面,狠狠抽赵铁军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