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她看得,我就看不得
  省军区总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装修算不上奢华,但处处透著精致和贴心。
  米白色的墙面,柔软的隔音地毯,窗边摆著两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节奏平稳,像是在诉说著病床上人的生命力。
  陆云峰半靠在病床上,上身垫著两个软枕,胸口的绷带还没拆,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只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刚经歷过生死的柔和。
  他刚输完最后一瓶液,护士十分钟前刚拔了针。
  手背上还贴著一块白色的止血贴,轻轻动一下,还会有轻微的刺痛。
  李雪松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手里拿著一个苹果,正低著头,用水果刀细细地削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装,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她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眼神却格外坚定,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一举一动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呵护。
  这两天,李雪松想了很多。
  从两人的相识、误会,到后来的心动、倾慕,工作上朝夕相处,再到如今陆云峰遭遇车祸,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以前,她还会纠结於两人的过往,纠结於唐韵诗和韩馨予,纠结於陆云峰心里有没有自己,纠结於感情里的输贏,可经过这次陆云峰出事,她彻底想通了。
  什么面子,什么输贏,什么过往的隔阂,在陆云峰的平安面前,都一文不值。
  她不在乎陆云峰是不是有过婚姻,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別人,不在乎两人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
  她只在乎,陆云峰能好好的,能平安无事地站起来,能继续笑著面对一切。
  只要陆云峰好起来,感情的事,她可以等,可以让,可以隨时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
  就像那天和黄展妍书记电话里说的那样。
  心里有了这样篤定的想法,李雪松对陆云峰的照料,就越发贴心温柔,无微不至到了极致。
  早上陆云峰醒来,她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
  他伤口疼得睡不著觉,她就坐在床边,轻轻给他放鬆,轻声安慰;
  他无聊想说话,她就陪著他嘮家常,讲小时候的趣事,讲正阳县的新鲜事。
  哪怕他不怎么回应,她也说得津津有味。
  就连他睡著的时候,她也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削好了,你吃两块?”
  李雪松削完苹果,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扎了一块,递到陆云峰嘴边,语气温柔得能不像平时。
  陆云峰微微偏头,张嘴咬住牙籤,嚼了两口。
  苹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缓解了嘴里的乾涩。
  他看著李雪松,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说:
  “你也吃,別一直忙著照顾我,你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我不用,你吃就行。”
  李雪松笑了笑,又扎了一块递过去,
  “医生说,你得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快点好起来。这苹果水分足,还能补充维生素,对你恢復有好处。”
  陆云峰没再推辞,一口一口地吃著,
  李雪松就坐在旁边,耐心地餵著,偶尔用纸巾轻轻擦一下他嘴角的汁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病房里的气氛很安静,也很曖昧,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夹杂著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格外温馨。
  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陆云峰的脸色就渐渐变了。
  他吃完最后一块苹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双腿微微併拢,身体也有些僵硬。
  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李雪松。
  他刚输完三大瓶液,加上早上喝了不少水,此刻肚子里憋了一泼大尿,涨得难受,突然就有了磅礴之意。
  可身边只有李雪松一个人,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更不好意思让李雪松伺候他解手。
  毕竟,两人虽然已经很亲近,可也只是朋友关係,
  而且,他还有过一段婚姻,此刻面对还是小姑娘的李雪松,反而比面对陌生人还要害羞。
  憋了大概几分钟,
  陆云峰的脸越来越红,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忍不住来回蹭著,仰坐也不是,躺也不舒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
  “那个……雪松,能不能……能不能去叫一下护士?”
  李雪松正收拾著桌上的苹果皮,听到他的话,抬起头,
  看到他通红的脸和侷促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强忍著笑意,故意装作不懂:
  “叫护士干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还是头晕?”
  陆云峰被她问得更不好意思了,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眼神躲闪著,声音细若蚊蚋:
  “不是……我没事,你就去叫护士来一下就行,快点。”
  “你是不是要解手?”
  李雪松再也忍不住,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哦……我的陆大主任,多大个人了,解手还不好意思说?至於这么害羞吗?”
  被李雪松一语道破,陆云峰的脸更红了,像是被人抓包了小秘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彆扭地扭过头,嘟囔著:“我没有……你,你快去叫护士来,不然我……”
  “咯咯……不然你就憋坏了是吧?”
  李雪松笑著打断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病床边,
  “多大点事,至於这么矫情吗?”
  她瞥了一眼门口,“护士也是女的,怎么,她看得,我就看不得?她能行,我就不行吗?”
  “那不一样!”陆云峰急声道,“护士是专业的,她是工作,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雪松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
  “我照顾你这么多天,什么没见过?你伤口换药的时候,我不也在旁边吗?现在解个手,就不好意思了?陆云峰,你可真双標。”
  隨即,扑闪了一下她的大眼睛:“噢……我知道了,你是看那个小护士,眼睛特別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咯咯咯……”
  没等说完,李雪松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唉……”
  陆云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一边笑著,一边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医用尿壶,
  起身,顺手拉上了病床周围的隔帘,把两人和病房的其他地方隔了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隔帘是浅灰色的,透光但不透明,能隱约看到外面的动静,却又能保护两人的隱私。
  “你……你干什么?”
  陆云峰看著她手里的尿壶,脸更红了,
  身体也变得更加僵硬,两只手抓紧床单,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