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很不乐观
  与此同时,赵庆丰已经在紧急调动救援资源。
  作为县长,这种突发事件是他的主战场。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手里的电话已经被他打的滚烫,声音嘶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赵庆丰!县医院吗?马上派出最好的急救团队,带上血浆和急救设备,立刻赶往红山镇县道事故现场!”
  “对!听清楚了,是最好的团队!谁要是敢藏私,我撤了他的职!”
  “公安局吗?我是赵庆丰!”
  “立刻封锁红山镇县道所有出入口,调集交警队所有警力维持秩序,確保救援通道畅通!”
  “重点是,立即!马上!给我查那辆泥头车的来歷,不管是谁开的车,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给我抓回来!”
  “对!应急管理局!消防队!民兵预备役!全部给我出动!带上破拆工具和生命探测仪,马上赶到现场!”
  “那是悬崖!给我把绳子系好了,別救人不成再把人摔死!”
  “民间救援队?对!蓝天救援队、红十字救援队,只要能联繫上的,全部叫上!费用政府出!受伤的一律算工伤!算见义勇为!”
  听著赵庆丰在那头雷厉风行地调度,不顾一切地下著命令,黄展妍更加確认,现在的她,只需儘快赶到现场,第一时间確定陆云峰还活著。
  其他的,有赵庆丰这个县长在,都能最大限度做到位。
  整个正阳县的机器,在这一刻被赵庆丰强行发动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警笛声、引擎声、呼喊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著红山镇笼罩过去。
  这种惊天动地的紧张气氛,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救援规格,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发懵。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慢条斯理的赵县长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赵庆丰把手机收起,走到黄展妍面前。
  “黄书记,都安排好了。救护车已经出发了,应急管理局和救援队也在路上。”
  黄展妍点了点头:“走!去现场!”
  赵庆丰跟上她,边走边说:“我已经让红山镇派出所设卡了,那辆泥头车跑不远。”
  黄展妍没说话。
  她现在不想听这些。
  她只想快点到现场,亲眼看见陆云峰,確认他还活著。
  赵庆丰说完,就跑向自己的车。
  李雪鬆紧走了几步,跟上黄展妍,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黄书记,唐韵诗……也在那辆车里。”
  黄展妍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沉默了一秒,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雪松一眼。
  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是心疼?
  是揪心?
  是同情?
  是惋惜?
  还是作为情敌的一丝快意?
  黄展妍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她只是语气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唐韵诗死了,对李雪松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可对陆云峰来说,却是一辈子的债。
  李雪松赶紧低下头,手紧紧攥著衣角,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唐韵诗,但她控制不住。
  她怕。
  怕陆云峰出事,也怕唐韵诗出事。
  更怕的是,如果换了自己和唐韵诗,两个人同时出事,陆云峰会先救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赶紧把它压下去,但压不下去,它就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她努力排斥掉这些想法,暗自深吸一口气:
  陆云峰,你一定要撑住。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再狠狠揍你一顿。
  帕萨特车驶出酒店大门,警灯闪烁,拉响了悽厉的警报。
  赵庆丰和几位局长的车子跟在身后,车队像一支离弦的箭,向著红山镇的方向疾驰。
  司机开得很快,根本不管什么灯,油门踩得很深,仪錶盘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黄展妍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飞快地往后掠,行人的脸模糊成一片。
  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马胜武,接起。
  “黄书记,我已经赶到事故现场。”
  电话里的马胜武报告著,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轻鬆。
  黄展妍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看到陆云峰没,唐总怎样?”
  她太需要知道陆云峰的情况了,带上唐韵诗,是她作为书记的本能。
  马胜武:“村里赵支书正带人往悬崖下摸,镇卫生院和镇干部,刚赶到现场,马上展开救援。”
  他停顿了一下,知道这些都是废话,黄书记最急的不是这些。
  他的声调降了下来:“黄书记,悬崖下面,现在只有安魁星,我只能看个大概。”
  “车完全摔变形了,冒著烟,情况很不乐观……”
  “嗡……”
  一股电流,在黄展妍的脑子里划过,后面马胜武还说了句什么,她根本没听清。
  不乐观!
  那意味著……
  黄展妍不敢往下想。
  但她控制不住。
  那些最坏的画面,像虫子一样往她脑子里钻。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县道上,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空旷得能看见很远的山。
  夕阳正红,染红了半边天。
  她盯著那片红色,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李雪松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著那块碎了的镜头。
  玻璃碴子扎在掌心里,血已经不流了,干在手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不觉得疼,或者说,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刚才马胜武的电话,她也听到了大概。
  虽然不全,但內容完全足够她判断。
  很不乐观?
  那就是……
  她用力晃了一下头。
  不!
  不会的!
  他那么年轻,那么英俊,那么能干,怎么可能……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手里那块碎镜头,在视线里模糊。
  那上面,有自己的脸,破碎而又扭曲,像一面碎镜。
  她攥紧了它,任泪水滴在上面……
  前面不远处,有红蓝色的警灯在闪烁,是救护车,是警车,是应急管理局的车。
  还有三轮车,麵包车,和小轿车。
  黑压压的一片,挤在路边。
  山体交错间,黄展妍看见了悬崖下,那辆变形的白色奔驰,四轮朝天。
  车顶塌了,车门掉了,引擎盖掀开了,冒著白烟。
  周围散落著碎玻璃和车体碎片,在夕阳和警灯的映照下,闪著冷光。
  她的手在发抖。
  李雪松也看见了。
  她的手也在抖。
  车子停下来。
  黄展妍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腿软了一下,但稳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李雪松跟在后面,步子很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踏实。
  崖底,有人抬起一个担架,往悬崖上运。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脸上盖著件外套,太远,太深,看不清是谁。
  黄展妍加快了脚步。
  李雪松的脚步更快。
  她们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著,急促的,慌乱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