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加急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三下。
  委员长伸手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会议室。”
  他听了几秒钟。
  隨后他把话筒捂住。
  “安德烈院士要求直接与委员会全体通话。”
  委员长按下了免提键。
  安德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
  “委员长先生,我是安德烈 列昂诺维奇 巴库洛夫心血管外科中心院长。”
  “我今天上午刚刚结束了最后一次术后查房。”
  “关於叶蓁大夫的提名评估,我有三件事要向各位说明。”
  “第一,我以个人的全部学术声誉和四十三年的外科生涯担保,你们正在观看的手术录像百分之百真实。”
  “我本人全程站在观摩室的玻璃窗前,亲眼目睹了手术的每一个步骤。”
  勒费弗尔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第二,这台手术中使用的自体心包带瓣管道技术,加上经心尖入路的全套术式设计,是我四十三年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伟大的外科创新,这就是我给出的最终评价。”
  山田的拳头在膝盖上鬆开又攥紧。
  “第三,我已经向苏联卫生部提交了正式的评估报告。”
  “巴库洛夫中心全体心外科团队的四十七名医生,將全员出席北城峰会。”
  “我们要去现场学习叶医生的核心技术。”
  “如果委员会对叶蓁大夫的资质存在任何疑问,我建议各位先买一张飞往北城的机票,站在那间手术室的观摩窗后面看一台真正的高难度手术。”
  “各位亲眼看完之后再回来投票定夺也不迟。”
  “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电话被掛断。
  克劳福德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我这边也有一份材料需要补充给各位。”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传真纸,上面还有对摺了两次的摺痕。
  “这是今天早上七点钟收到的一份伦敦加急件。”
  他把传真纸平展放在桌子中间。
  “英国皇家外科学院正式声明,威廉士爵士以学院院士身份確认,叶蓁的术式在卡文迪许患儿身上的临床效果完全具备可重复性。”
  “不仅如此,这种治疗效果远超现有的各项国际標准。”
  他用食指重重敲了敲传真纸的最后一行英文字母。
  “威廉士爵士刚才亲自通知我,皇家外科学院已经包下了一架英航的商务包机。”
  “全院十二名最资深的心血管专家,明天下午从希思罗机场起飞,目的地直指北城。”
  亨利的手指在桌面下方用力收拢。
  委员长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证据材料,录像带、英国传真以及中方详尽的数据报告。
  他拿起面前的议程手册。
  “关於亨利先生稍早前提出的大会动议。”
  他抬起头环视著会议室里的所有委员。
  “鑑於中方已当场提交全新证据,苏方已提供独立的跨国验证,英方也明確表明了支持立场。”
  “我认为继续討论永久取消提名的动议已经失去了事实基础。”
  亨利脸颊两侧的肌肉紧紧绷起。
  “委员长,程序规则不能轻易破坏,我的动议已经进入討论环节。”
  “现在到了终止的时候,我行使委员长赋予的最终裁量权,全面废除本次动议。”
  委员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天下午我就会以委员会的名义正式致函马赫勒博士,建议他立即恢復对叶蓁医生的提名评估流程。”
  他把目光转向右侧的亨利。
  “亨利先生,你有权在下一次例会上提出书面形式的异议,但今天的临时会议到此结束。”
  亨利坐在椅子里保持著原来的姿势没有挪动。
  其他几位委员陆续收拾起公文包站起来。
  山田经过亨利身后时特意放慢了脚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髮出一声嘆息走出门外。
  勒费弗尔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前方那台还亮著屏幕的监视器。
  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北城军区总院术后的监护室,恆温箱里那个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婴儿胸口正在缓慢起伏。
  “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也跟著停了下来。
  “你凭良心告诉我,这个年轻的中国医生到底是什么人?”
  克劳福德把沉甸甸的公文包换到左手。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在一间设备简陋的手术室里,用一把出厂价仅为一块二的剪刀和两根手指,完成了全世界所有顶尖心外科医生都做不到的奇蹟。”
  他取下老花镜仔细擦拭著镜片。
  “至於她究竟是什么人,我强烈建议你买一张机票亲自去北城看看。”
  会议室里最终只剩下亨利一个人。
  监视器画面停留在监护室的远景镜头上,那条绿色的波形线伴隨著均匀的提示音规律地跳动著。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钟,最后伸手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他拿起桌上的国际长途电话,熟练地拨通了纽约的號码。
  “格雷厄姆,我是亨利。”
  “日內瓦的进展符合预期吗?”
  亨利用手掌紧紧捂住额头。
  “局面完全失控了,中方代表直接带来了一份未经剪辑的手术录像。”
  “录像的內容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就是那个苏联新生儿的手术全过程,患儿完全性大动脉转位合併冠脉异常起源。”
  亨利换了一只手拿话筒,手指用力按压著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她用一把最普通的眼科剪做了高危的冠脉盲分离,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藉助任何医疗显微镜。”
  “心臟停跳整整六分钟之后,她只用两根手指叩击希氏束就成功完成了復律,没用除颤仪。”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格雷厄姆,你还在听吗?”
  哈里森的声音终於顺著越洋电缆传过来,原本沉稳的语调已经完全变了样。
  “你能想办法弄到那盘录像带的內部拷贝吗?”
  “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去爭取。”
  亨利把话筒放回座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静坐。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皮鞋急促走动的声响,马赫勒博士的行政秘书小跑著朝总干事办公室方向赶去。
  那边很快传来热烈的谈话声,亨利清楚地听出了马赫勒那充满喜悦与讚赏的话语。
  他提起放在脚边的公文包,从会议室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