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青木遁天符
  其真身已然化作一道凌厉无匹,快到极致的白色闪电,以巨猿王为核心,开始高速螺旋突进。
  “嗤嗤嗤嗤嗤!”
  悽厉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
  御风上人所化的白光掠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切割,无数道半月形的、凝练到几乎实质的淡青色风刃凭空生成。
  这些风刃大小不一,但每一道边缘都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如同无数把无形的神兵利刃,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疯狂地切割、削斩向巨猿王周身那层厚得令人绝望的幽蓝色冰晶鎧甲。
  “叮叮噹噹,咔嚓,嘣!”
  爆豆般密集,却又刺耳尖锐到极点的碰撞碎裂声响彻洞穴。
  那是风刃与冰甲疯狂交击的声音。
  火星混合著冰晶碎屑,如同烟花般在巨猿王周身炸开。
  御风上人的攻击,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將速度与频率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巧的雕刻师。
  又像最耐心的食人鱼群,以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疯狂地削弱、剥蚀著那层坚固的防御。
  幽蓝冰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白痕,碎屑纷飞。
  “吼!”
  巨猿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激怒了,它暂时放弃了踩死脚下螻蚁的打算。
  左臂猛地一挥,带著呼啸的寒风和磅礴巨力,如同崩塌的冰山,横扫向那道烦人的白色闪电。
  仅仅是手臂挥动带起的风压,就將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御风上人所化的白光灵动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柳絮,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擦著那恐怖的巨臂掠过。
  甚至顺势又在巨猿王的手臂关节处添上了数十道深深的斩痕。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惯有的冷嘲:“大傢伙,动作太慢了,没吃饱饭吗?”
  “放肆!”
  西方,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炸响。
  盘龙子那本就魁梧得不像话的身躯,此刻仿佛再次膨胀了一圈。
  他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道道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顏色更是从古铜转为一种深沉暗红。
  如同烧红的精铁,散发著惊人的高温和气血波动。
  他周身气血奔涌,竟然发出如同龙象奔腾般的沉闷轰鸣,將周围坠落的冰晶都震成粉末。
  面对巨猿王因被骚扰而暴怒扫来的另一只巨爪,盘龙子不闪不避,眼中爆射出狂野的战意。
  “给老子开!”
  他吐气开声,声如炸雷,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賁张到极限,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有细密的血色鳞片虚影一闪而逝。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法术,他將肉身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双拳如同两柄撼动山岳的巨锤,裹挟著崩山裂石、最为纯粹野蛮的力量。
  悍然迎向那拍来的,比他整个人还大数倍的冰晶利爪。
  “轰!”
  拳爪相交的剎那,仿佛两座实心的铁山以全速对撞。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轰然爆开,將周围数十丈內的一切,无论是冰柱、碎石还是瀰漫的冰尘,统统清空、碾碎。
  巨响在洞穴中反覆迴荡,震得人耳膜刺痛,头脑发昏。
  盘龙子“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脚印周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双臂微微颤抖,拳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
  但他却恍若未觉,反而仰天发出一声狂笑:“痛快,再来!”
  而巨猿王那拍下的巨爪,竟然也被他这蛮横无比的一拳,打得向上扬起数尺。
  爪尖覆盖的冰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痕跡,但足以证明盘龙子那身恐怖肉身的可怕。
  他就像一头人形凶兽,死死地钉在西方,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硬撼巨猿王的恐怖力量,为其他三人创造机会。
  北方,天机老人悬立於半空,衣袍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花白的头髮和鬍鬚飞扬,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冷静得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手中那柄非金非玉、烙印著星辰轨跡的玉尺,此刻光芒大放,尺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星点。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点亮,散发出清冷而神秘的星辉。
  他並未直接攻击,而是將玉尺当空一划。
  “北斗注死,南斗司生,周天星轨,听吾號令——镇!”
  隨著他苍老却清晰的声音,道道清冷的星辉从玉尺上垂落,並非杂乱无章。
  而是如同经纬线般,精准地照射在巨猿王周身各处,妖力流转的关键节点、冰晶鎧甲的灵力匯聚之处、甚至其与寒渊地脉那隱隱波动的连接点上。
  这些星辉看似柔和,落在巨猿王身上,却如同滚烫的烙铁。
  巨猿王体表汹涌的幽蓝色妖力,顿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波动起来。
  流转频频出现滯涩和紊乱,那层厚实的冰晶鎧甲,光芒也明显暗淡了一丝,自我修復的速度骤然减缓。
  不仅如此,天机老人手中玉尺不停挥动,道道星辉在虚空中交织,竟然隱隱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星辰力场”大网,並非为了束缚巨猿王的身体,而是不断削弱干扰。
  扭曲著从洞穴深处,从四面八方,从寒渊地脉中疯狂涌向巨猿王的磅礴冰煞死气。
  如同在巨猿王与它的力量源泉之间,设置了一道道无形的滤网和屏障。
  巨猿王发出一声夹杂著痛楚和暴怒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运行不再如臂使指,来自寒渊的补给受到了莫名的阻碍。
  虽然这阻碍对它浩瀚的力量而言还不算致命,却如同附骨之疽,让它烦躁异常。
  它猛地转头,熔岩湖泊般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不断挥动玉尺、让它浑身不舒服的“苍蝇”。
  然而,它刚想有所动作,东方青冥上人的乙木青煞锁链猛地收紧,疯狂抽取地脉生机,让它身形又是一滯。
  南方御风上人化身的白光如同附骨之疽,风刃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持续削弱它的冰甲。
  西方盘龙子更是如同打不死的蟑螂,怒吼著再次衝上来,用他那双铁拳硬撼它的攻击。
  四位御灵巔峰修士,各展神通,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青冥上人控制与压制,御风上人高速骚扰与破甲,盘龙子正面硬撼吸引火力,天机老人干扰削弱与控场。
  四人竟真的將暴怒的冰晶巨猿王暂时困在了原地,战局陷入了激烈到极点的焦灼。
  “砰,轰,咔嚓,嗤!”
  灵光爆闪,巨响轰鸣,气浪翻滚,冰屑与碎石齐飞。
  整个巨大的洞穴仿佛都在颤抖,穹顶不断有巨大的冰块砸落。
  地面开裂出纵横交错的深壑,狂暴的灵力乱流充斥每一寸空间。
  寻常开脉修士若是置身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差点被踩成肉泥的林凡。
  此刻正瘫倒在数十丈外的冰壁下,背靠著冰冷坚硬的冰面,咳著血,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上古神魔交战般的恐怖场景。
  得救了……
  暂时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几乎停滯的思维重新开始转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么清晰,那么冰冷。
  御灵境修士的恐怖,四阶妖兽的滔天凶威,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面前。
  他连螻蚁都不如,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他死上无数次。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为何玄冥上人从头到尾都毫无反应。
  也顾不得去细想青冥上人那若有若无的庇护之力,林凡用尽刚刚恢復的一丝力气,颤抖著伸手摸向怀中。
  触手是一枚温润的玉符,上面刻画著繁复的青色纹路,蕴含著浓郁的空间波动。
  青木遁天符。
  青冥上人事前交给他,用於得手后第一时间逃命的保命符籙。
  据说能瞬间將他隨机传送至数里之外,是逃命的绝佳宝物,但也只能用一次。
  “就是现在!”
  趁著四大高手与巨猿王激战正酣,灵力碰撞狂暴到极致,整个洞穴气机混乱不堪、神识难以清晰探查的绝佳机会。
  林凡眼中狠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战斗轰鸣中微不可闻。
  下一刻,翠绿色、充满生机的光华瞬间从碎裂的玉符中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將林凡整个包裹进去。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拉扯之力传来,视野瞬间被浓郁的绿色充斥,然后开始扭曲模糊。
  熟悉的洞穴景象、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光影、以及冰晶巨猿王那暴怒的恐怖身影,都在迅速远离、拉长、变得模糊不清……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並不强烈,但带著一种空间转换特有的眩晕。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噗通!”
  一声闷响,林凡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包裹周身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