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善缘
  楚帝带著老僕,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座看似平凡却给他带来巨大震撼的山脚茅屋。
  回城的路上,他一路沉默,面色依旧带著些许苍白,但眼中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位神秘老农的话语在他心中反覆迴响。
  “好种子…硬鞋底…”
  “该来的自然会来…该长的自然会长…”
  “看得顺眼就薅一把,看不顺眼…就隨它去。”
  这些话,看似质朴隨意,甚至有些消极,却剥开了所有纷繁复杂的表象,直指问题本质!
  楚国乃至天下面临的诡异之患,根源在於力量体系的被污染和不对等!
  常规的“炼诡入道”终究是饮鴆止渴,难以根除,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於出现全新的,能够绝对克制诡异的力量体系。
  陈石,就是那枚前所未有的好种子,就是那只能踩死虫王的硬鞋底!
  “传朕密旨。”回到郡衙密室,楚帝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后的老僕沉声道,语气带著威严和一丝罕见的急切。
  “一,即日起,倾尽盪魔司乃至皇室秘库资源,优先、无限量供给陈石修行所需,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没有的,想办法去找!去换!绝无二话!”
  “二,授予陈石盪魔司最高权限巡天令,地位与各州都督平齐,见令如朕亲临,其所至之处,当地盪魔司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三,封锁关於陈石力量来源的一切议论,凡有暗中探查,覬覦或对其不利者,无论身份,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四,抽调盪魔司精锐,组成暗卫,暗中保护禹城郊外那位刘老丈,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打扰其清静,但绝不容其有丝毫闪失。”
  一连四条旨意,条条石破天惊!
  那老僕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惊容,但他没有任何质疑,立刻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他心中微微咂舌,陛下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將所有的赌注,押在那位神秘的少年身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回想起那少年一拳轰杀灵境三纹诡异的力量,以及陛下从那位老农处归来后的决断…
  这或许是楚国数百年来,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楚帝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脊,看到了那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少年身影,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真龙岂会久困於浅滩…朕不求能驾驭你,只愿…结下一份善缘,为你扫清些虫豸,望你將来翱翔九天之时,能对此地…稍有眷顾。”
  他看得非常清楚,陈石所拥有的力量层次和潜力,远远超出了一个世俗王朝所能掌控的范畴。
  强行控制或贪婪覬覦,只会引来灭顶之灾。唯有真诚以待,全力支持,或能换来一份未来的护佑之情。
  …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秘密下达。
  接下来的数月,陈石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他依旧在盪魔司履职,处理各地上报的诡异事件,但周围的氛围变得截然不同。
  以前,盪魔司其他人对他照顾,多少还带著些同级的情谊和些许对“关係户”的无奈。
  但现在,上至郡守,盪魔司都督,下至普通差役,见到他时,眼神中都充满了一种敬畏,甚至…恐惧?
  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他所需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某些闻所未闻的珍稀药材,古籍孤本,还是需要清静闭关的场所…往往只需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立刻就会有人以最快的速度为他办妥,送到面前。
  他的权限也变得大得惊人。
  许多以前无法调阅的机密卷宗,如今对他完全开放。
  他可以隨时调动地方盪魔司的力量配合行动,无人敢有丝毫异议。
  起初他还有些不適应,但久而久之,他也渐渐明白,这恐怕与刘爷爷有关,与他自己展现出的力量有关。
  他並未因此而骄纵,反而更加沉静和內敛。
  数月间,他奔走於禹城及各郡县,处理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凶名赫赫,让资深巡卫都闻之色变的灵境邪祟。
  战斗对他而言,变得愈发简单。
  他甚至不再需要刻意摆出什么拳架。
  往往只是意念一动,体內那丝灼热的气流便会自行流转,隨掌而出。
  那些在外人看来恐怖无比的邪异,在他的力量面前触之即溃,碰之即灭!
  连挣扎都没有。
  他体內的气流也在这一次次的运用和盪魔司源源不断提供的资源滋养下,日益壮大。
  不知不觉间,他已水到渠成地迈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若按帝国的標准,便是炼气二层。
  他自己並不清楚这是什么境界,只感觉身体更加轻灵强健,五感敏锐得能捕捉到风中最细微的气息流动,精神饱满,连日不眠也不会感到疲惫。
  催动那“气流”时,威力也远超以往。
  如今,便是遇到灵境五,六纹的诡异,他也能轻鬆地將其净化消灭。
  他的名声,早已不再局限於禹城乃至楚国盪魔司体系,而是开始向著周边诸国蔓延。
  “楚国出了一位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神捕!”
  “专克邪异,手段通神!”
  “疑似身负上古纯阳正道传承!”
  各种传言愈演愈烈,將他描绘得如同神人一般。
  陈石对此並无太多感觉。
  他依旧保持著简单的生活。
  领取丰厚的俸禄和赏赐,大部分都悄悄托人换成老人能用得上的滋补之物和好酒好烟,送回山脚下的茅屋。
  每次回去,刘爷爷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爱搭不理的样子,但会收下东西,偶尔会问一句“还没死外面?”,然后催促他“没事就滚蛋,別耽误老头子晒太阳”。
  老头看似嘴上不饶人,但那关心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也曾凭藉更高的权限,偷偷查阅过禹城乃至更早的户籍档案。
  结果如他所料。
  没有任何关於“刘家村”或“刘老丈”的记载。
  那片山脚下,在官府的记录里,確实早已是无人区。
  这个结果,並未让他感到恐惧或疏远,反而更加確定了刘爷爷的非同寻常。
  但他不在乎。
  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又有什么关係?
  是那个老人,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口热粥,一个名字,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和改变命运的力量。
  这就够了。
  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刘爷爷。
  这就够了。
  这一日,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诡异事件后,陈石回到衙署分配给他的独门小院。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他盘膝坐在院中石凳上,默默运转著功法,周身有肉眼难以察觉,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的灼热气息缓缓流淌。
  少年原本稚嫩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稜角分明了许多,眉宇间褪去了大半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城外荒山的方向,手中摩挲著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越发古朴光亮的薄册子。
  “刘爷爷…您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低声轻语,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丝深深的好奇。
  …
  然而,陈石和楚帝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楚国倾尽资源培养陈石,陈石高歌猛进,横扫楚国境內诡异之时…
  遥远的红楼总部,红楼楼主那个传说中已经超越灵境的存在,已经彻底关注到了陈石。
  “炼化诡异的速度加快了?力量至阳至纯?有点意思…”
  “楚国的那个小皇帝,倒是捨得下本钱…”
  “看来…血簪的失手,並非偶然呢。”
  “罢了…本座闭关已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传令下去,备轿,本座要亲自去…”
  “请那位小朋友回来做客。”
  声音落下,整个红船妖邪之气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