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復活?
  苏彻心头沉重。
  果然,破坏祭坛,只是延缓,並未阻止。
  蛛母必然加快了最后的步骤。
  北狄的议和,恐怕就是为了在这最后关头,稳住江苏。
  避免两线作战,全力完成那幽冥龙蛊!
  “必须阻止它。”
  苏彻语气斩钉截铁。
  儘管身体虚弱,眼中却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绝不能让那东西现世!否则,北疆乃至整个江苏,必將生灵涂炭!”
  “末將明白!”韩冲也知事態严重。
  “然王爷重伤未愈,我军虽严防死守,但要主动出击,攻入圣山那等绝地,恐能力有所不及。且耶律洪真大军虎视眈眈……”
  “不必强攻。”苏彻打断他,目光幽深。
  “『蛛母的目標是我,或者说,是我身上的东西。
  那幽冥龙蛊的炼製,恐怕也与我有关。
  她不会等太久,必然会主动寻来。
  我们以逸待劳,设法在圣山外,与她决战!”
  “王爷又要以身为饵?!”
  韩冲和王猛同时惊呼。
  “这是最快,或许也是唯一能阻止她的方法。”苏彻平静道。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北狄大军的威胁。
  至少,要让他们无力干扰。
  韩帅,你对耶律洪真主力动向,判断如何?
  若我军集结精锐,主动出击,有几分把握,可重创其一部,迫其短期內无法南侵?”
  韩冲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走到墙边悬掛的巨幅北境舆图前,手指快速点过几处关隘要地。
  “王爷请看!
  耶律洪真主力目前分驻阴山以北三处大营。
  呈掎角之势,互为呼应。
  其中,位於黑水河上游的狼牙大营。
  兵力相对薄弱,但却是其粮草转运枢纽之一,位置突前。
  若我军能集结五万精锐。
  星夜兼程,绕过其前哨。
  出其不意,猛攻狼牙大营。
  纵不能全歼,也必能焚其粮草。
  重创其军,打乱其部署!
  届时,耶律洪真自顾不暇,至少月余內,无力组织大规模南侵!只是……”
  他看向苏彻。
  “此计行险,需一员悍勇无双、能临阵决断、更需能震慑敌军的大將统领。
  末將需坐镇雁门,统筹全局。
  韩铁山老將军还未完全恢復。
  杨烈勇则勇矣,然威望不足,恐难当此任。
  赵將军稳重,却少了几分锐气……”
  他的意思很明显。
  最適合的人选,是苏彻。
  但苏彻目前状况也不是太好。
  苏彻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狼牙大营的標记。
  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缓慢恢復的气力。
  还有胸前玉佩那沉寂中,隱隱传来的不屈意志。
  他想起了云瑾在皇城独撑危局的身影。
  想起了阿月万里援手的恩情。
  想起了葬身雪原的袍泽兄弟。
  更想起了龙骨渊中,那即將出世的恐怖之物。
  这一战,必须打。
  而且要快,要狠,要打出江苏的威风。
  打出他苏彻的煞气!
  让耶律洪真和蛛母知道。
  他们的图谋,绝不会轻易得逞!
  “此战,本王亲自去。”苏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韩帅坐镇雁门,总揽全局。
  给本王三万精锐骑兵,两万步卒,五日粮草。
  再调韩山首领麾下还能战者,隨行听用。
  三日后,出兵黑水河,拔了耶律洪真这颗狼牙!”
  “王爷!您的身体……”
  王猛急道。
  “无妨。”苏彻摆摆手,眼中寒光闪烁。
  “这点伤,还死不了。
  耶律洪真想用议和拖住我们。
  想用蛊术扰乱我们。
  本王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个措手不及!
  韩帅,速去准备!”
  韩冲看著苏彻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胸中豪气顿生,重重抱拳。
  “末將领命!定在三日之內,调齐兵马粮草,供王爷驱策!此战,定要叫北狄蛮子,知道我大江苏军威!”
  军令即下,整个雁门关,乃至北境防线。
  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精锐兵马的调集。
  粮草军械的筹备。
  韩冲与苏彻反覆推演作战细节。
  一道道命令雪花般传出。
  而苏彻重伤未愈,却要亲自领兵奇袭北狄大营的消息。
  也不知如何传了出去,迅速在军中蔓延。
  起初是担忧。
  但很快,这担忧便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与崇敬!
  圣亲王殿下,为了北疆安寧。
  为了大周社稷。
  竟不顾重伤之躯,要亲率他们,去捅北狄狼崽子最硬的那颗狼牙!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恩义!
  “愿隨王爷死战!扬我国威!”
  军营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雁门关內外。
  直衝云霄!
  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火,和誓死追隨的决心!
  然而,就在这战意昂扬,紧锣密鼓的备战时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
  雁门关內,一处阴暗的,堆放废弃军械的库房角落里。
  几块看似寻常,沾染了暗褐色污跡的砖石缝隙中。
  一丝极其淡薄的,暗绿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出。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贴著地面。
  蜿蜒游向军营深处……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皇城,长春宫偏殿。
  夜深人静,伺候的嬤嬤太监皆已退到外间。
  太子云璋独自躺在宽大的锦榻上。
  呼吸均匀,似乎已然熟睡。
  月光透过窗欞,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
  他放在锦被外的小手,无意识的,缓缓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柔嫩的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仿佛胎记般的浅红色小点。
  在月光的映照下。
  竟隱隱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幽绿芒。
  绿芒一闪而逝。
  云璋的嘴唇,几不可闻地嚅动了一下。
  吐出两个破碎的,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渴望的话语:
  “皇……兄……”
  “復……活……”
  窗外的月光,似乎骤然冷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