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顾清婉:不愧是姐姐
  当陈布的身影,再次於那已显黯淡的混沌秘地之中由虚化实,显现而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鸿蒙源头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太古星神骤然甦醒,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股气势之强,让周遭稀薄的混沌气流瞬间凝固,让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甚至连秘地边缘那些隱晦的空间褶皱,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了一瞬。
  然而,这足以令太一境巔峰修士心神战慄、道基不稳的恐怖威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
  再看陈布,他依旧身著那袭简单的青衫,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並非变得更高大或更威严,而是一种极致的“內敛”与“和谐”。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秘地、与更外界的混沌虚空融为了一体,却又隱隱超脱於其外。
  气息若有若无,似真似幻,若不刻意以神识探查,甚至容易將他忽略,仿佛他本就是这混沌背景中一道自然的光影。
  但若凝神细观,又觉得他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法穿透的、蕴含著无穷力量奥秘的薄雾,深邃如渊,令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半步道真境初步稳固后的“返璞归真”。
  力量不再肆意张扬,而是收束於內,与大道相合,举手投足皆含道韵,却又不再轻易扰动外界的法则平衡。
  一直隱匿於入口附近、心神紧绷地为陈布护法的顾清和,在陈布出现的瞬间,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了过去。
  她的目光甫一落在陈布身上,便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
  那並非因为爱慕或倾慕而產生的凝视,而是一种更接近大道本能的“牵引”!
  陈布周身那已然內敛、却依旧在其生命本质层面自然流转的“鸿蒙力之真意”,对於尚在太一境巔峰、尚未领悟鸿蒙真意的顾清和而言,就如同一个蕴含著终极力量奥秘的“道之漩涡”!
  她的心神、她的神识、她所有对大道的感悟与渴求,在这一剎那,都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个“漩涡”沉溺而去!
  仿佛只要投入其中,便能窥见“力量”最本质的形態,领悟那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这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更本质大道层面的无形“碾压”与“吸引”!
  如同飞蛾扑火,既是嚮往光的本能,也可能意味著彻底的毁灭。
  顾清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迷离,周身温润的道韵开始出现紊乱的跡象,她自身的“道”正在被陈布那更高维度的“力之真意”无意识地拉扯、同化!
  若沉浸其中过久,她自身对大道的独特感悟將被彻底覆盖、扭曲,未来別说领悟属於她自己的鸿蒙真意,恐怕连现有的道基都会受损,终生困於太一境,再无寸进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布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立刻感知到了顾清和的异常。
  对於自身突破后,真道与真意自然散逸所带来的、对低境界修士这种近乎“大道污染”般的影响,他虽初经此事,却凭藉高绝的境界瞬间明悟。
  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微转,那自然散逸、与外界共鸣的道韵与真意,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收拢,彻底內敛,锁於真道核心与四肢百骸最深处,再不泄露分毫。
  “呼……”
  顾清和猛然一个激灵,如同从一场无法挣脱的迷梦中惊醒,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踉蹌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撼,看向陈布的目光,已带上了一种面对“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与陌生感。
  陈布见状,心中瞭然,同时也升起一丝明悟。
  他终於理解了,为何当初在太初界,初次面见那位高居九大世界之巔的“太初老祖”时,自己的记忆中关於那位老祖的容貌、气息、乃至具体交谈內容,都是一片模糊,只有一种“见过”、“被接见”的笼统印象。
  並非老祖刻意抹除,而是那时的自己,修为低微,生命层次与道真境老祖相差太远。
  即便老祖並未主动释放威压,但其自然存在的“道”与“真”,对当时的他而言,便如同凡人直视烈日,根本无法“看见”其全貌,强行感知只会灼伤神魂,扭曲认知。
  那是道真境存在对“外人”的一种无形保护,或者说……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巨大差距的“隔离”。
  他们的“逼格”,他们的“道”,本就不是隨意什么人都能承受与理解的。
  当然,这种影响是可以主动收敛的。
  如同他刚才对顾清和所做。
  但显然,当初的太初老祖,並未为一个仅仅是“夏家后辈道侣”身份的混元无极大罗小修士,特意收敛自身那浩瀚如星海的道韵。
  想通此节,陈布对大道修行路上那森严的等级与无形的壁垒,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陈大哥,你……你成功了?你真的……踏入半步道真境了?”
  顾清和好不容易平復了翻腾的心绪与道基的微澜,声音仍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美眸圆睁,上下打量著陈布,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更“明显”的变化。
  这才过去多久?
  外界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
  即便是利用时间加速,这也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她对修行的认知!
  “嗯。”
  陈布微微頷首,给予肯定的答覆。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关於刚才的“小插曲”,或许是关於此地的变化,又或许是对顾清和护法之情的感谢——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玩味与瞭然的弧度。
  他感知到了。
  晋级半步道真,真道长达四千九百米,鸿蒙力之真意趋近五缕,他对大道的感知范围与精细度,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神识无需刻意铺展,便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融入周遭混沌虚空,覆盖范围远超太一境时数十倍。
  就在距离这处秘地入口约莫百十亿万里之外的混沌虚空中,四道熟悉又带著些许焦急气息的流光,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一片相对固定的区域来回逡巡、探查,显然是在寻找什么,却又不得其门而入。
  正是顾清婉、叶陶陶、林见鹿、苏令仪四女。
  她们凭藉著苏令仪的推断与林见鹿的追踪,大致锁定了这个方向。
  但混沌秘地的入口实在太过隱秘,乃是天然的空间褶皱,非特定手法难以察觉。
  她们不敢全力破空疾驰,生怕错过线索,只能一边仔细搜寻,一边缓慢前行,效率自然不高。
  以至於陈布闭关功成圆满,她们仍在门外打转。
  “倒是来得巧。”陈布心中暗笑。
  他伸出右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身旁顾清和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顾清和娇躯微微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但並未挣脱,反而在最初的惊讶后,顺从地、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將身子微微靠向陈布。
  下一瞬,陈布心念微动。
  没有浩大的法力波动,没有撕裂空间的刺耳声响,甚至没有明显的空间涟漪。
  晋级半步道真,凝聚自身真道后,他对“鸿蒙时空大道”的理解与运用,与先前已截然不同。
  他的“移动”,更像是一种对自身所处“空间坐標”的直接定义与改写。
  仿佛他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於是便出现在了那里。
  了无痕跡,浑然天成。
  两人身影如同被橡皮擦从当前画面中轻轻抹去,又在亿万里之外的混沌虚空中,被悄然添上。
  恰好,就在那四道正在努力搜寻的流光前方不远处,显出身形。
  陈布依旧揽著顾清和的腰肢,顾清和则柔顺地依偎在他身侧,两人姿態亲昵,宛如一对璧人,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混沌背景之中。
  那四道正在探查的流光骤然停下,显露出四张绝美却神色各异的容顏。
  顾清婉一眼便看到了被陈布揽在怀中的姐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恍然,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姐姐出手就是不同凡响”的感慨,甚至隱隱鬆了口气。
  她知道姐姐的性情与智慧,既然姐姐已然“得手”,那自己的机会……或许反而更稳妥了?
  毕竟姐姐说过,好东西都会分享。
  而叶陶陶、林见鹿、苏令仪三女,则是面色微变,心中同时暗叫一声“不妙”!
  她们紧赶慢赶,生怕落后,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这情形,顾清和显然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与这位“杨公子”的关係已然突飞猛进,亲密无间了。
  她们之前的种种算计与期待,仿佛瞬间落空了大半,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懊恼与不甘。
  至於被陈布揽著的顾清和,此刻却是心绪微澜后迅速平静,甚至顺势將整个人的重量都微微倚靠在陈布身上,螓首轻侧,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带著温婉而满足的浅笑,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什么。
  “清婉,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
  陈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女,最后在叶陶陶、苏令仪、林见鹿三女身上略微顿了顿。
  以他如今的心智与见识,结合之前顾家宴席后这三女去而復返、言辞间的试探,以及此刻她们联袂追至此地的行为,哪里还猜不出她们的心思?
  或者说,是她们背后那三位林家、苏家、叶家老祖的意思?
  当初星辰绝域一战,那三位老祖隱匿在侧,冷眼旁观,直至银花婆婆陨落、大局已定才悄然退去的情景,陈布虽在激战之中,事后回想却也瞭然。
  他能理解他们明哲保身、不愿轻易涉险的考量,但內心深处,对此等行事风格,並不欣赏,甚至有些不喜。
  反观顾家,在他初至混乱星海,身负道伤,修为仅太一境后期时,便不计代价地赠予鸿蒙九心海棠这等疗伤圣品,提供秘境助他闭关破境。
  这份投资,虽有顾英老祖窥见天机、认定他为“应劫之人”的因素,但终究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
  更何况,顾家上下多为耿直纯粹的剑修,行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论跡不论心,顾家待他,確有大恩。
  因此,陈布此刻揽著顾清和现身,除了確实因刚才的“小插曲”需要带她离开秘地外,也未尝不是一种態度的表明。
  诚然,陈布从不否认自己对於美好事物的欣赏,也曾自认“好色”。
  若是在从前,修为尚浅、际遇未丰之时,有如叶陶陶、苏令仪、林见鹿这般出身高贵、容貌绝丽、天赋上佳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他或许会像对待当初的白倾城四女一般,“勉为其难”地笑纳。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登临半步道真,真道初成,眼界与心境早已不同。
  绝色女子,於他而言,早已不是稀缺资源。
  何必徒增因果牵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纠葛?
  “杨大哥!你出关啦!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微妙而略显凝滯的气氛中,叶陶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脸上瞬间绽放开灿烂明媚、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根本没看见陈布揽著顾清和腰肢的手,也没察觉到场中微妙的气氛。
  她蹦跳著凑到陈布近前,仰起小脸,眼中满是纯粹的惊喜:
  “上次在顾府一別,都过去好久好久啦!陶陶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杨大哥说说话,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呢!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巧遇,真是缘分!”
  她语气天真活泼,却將“单独”、“巧遇”、“缘分”几个词咬得微重,意图不言自明。
  陈布看著她那双看似清澈无邪、实则隱含狡黠的眸子,心中暗嘆此女机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顾清婉、沉静不语的林见鹿、以及依旧保持著温婉笑意却眸光微闪的苏令仪,淡然开口: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回顾府再说吧。”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下一刻,除了被他揽在怀中的顾清和,顾清婉、叶陶陶、林见鹿、苏令仪四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周遭空间微微扭曲,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將她们包裹。
  而陈布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几乎与混沌融为一体的淡淡虚影,揽著顾清和,朝著顾家世界的方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跨越了无数星辰距离的玄妙方式,悠然“迈”去。
  算算时间,姜明负伤逃走,已有一段不短的时日。
  有些该来的“客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近了。
  陈布眼中,一丝冰冷的锐芒,悄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