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九大世界的规矩
  太初界,鸿蒙法阵的光辉渐次隱没,陈布、土灵儿与小十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通往各自本源世界的空间涟漪之中。
  会议空间內,先前那片刻的喧闹与杀伐气息也隨之沉淀下来,只余下鸿蒙灵气如常流转,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太一静立原地,他那如同大日般煌煌威严的目光扫过尚留在院中的诸位弟妹,隨即微微抬手,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无需多言,一股无形的威仪自然瀰漫,眾兄弟姐妹皆心领神会,纷纷躬身行礼,化作道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散去,回归各自的洞府或修行秘境。
  顷刻间,偌大的庭院便只剩下太一与太乙兄弟二人。
  周遭的混沌云霞缓缓流淌,映照著二人略显凝重的面色。
  太一轻轻拍了拍太乙的肩膀,那沉稳有力的手掌传递著无需言表的默契与担当。
  “二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此事关乎两界顏面与潜在纷爭,已非我等兄弟二人可独断。终究,还是要与父亲、二叔、三叔他们通稟一声。”
  太乙闻言,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已然收敛,他点了点头,眼神锐利:“理当如此。我们兄弟一同前去陈情。”
  別看他们方才在小辈面前气势十足,扬言“来了便打回去”,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但他们心中雪亮,在这浩瀚无垠的中心域,九大世界並存,自有其运行无数混沌纪元、维繫著微妙平衡的规矩。
  他们兄弟虽是太一境的强者,在太初界內地位尊崇,可界域之上,尚有修为更深不可测的长辈,长辈之上,更有那九位如同定海神针、已然超脱物外的道真境老祖宗。
  这中心域九大世界的根本规矩,追根溯源,终究是由那九位老祖宗定下的框架。
  他们虽早已不理俗务,常年於不可知之处潜修,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確保著九大世界之间纵然偶有摩擦,也绝不会陷入全面混战的深渊。
  此次事件,陈布反杀太虚界几人,从其本身性质而言,或许不算惊天动地。
  修行之路,弱肉强食,被低阶反杀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真正的关键,在於那五件被抢夺的鸿蒙灵宝。
  陈布遭太一境追杀,奋起反抗,临阵夺宝,按“自卫反击”的道理来说,太初界是占著三分理的。
  然而,世间之理,往往並非黑白分明,尤其是在牵扯到巨大利益和潜在规则时。
  回溯过往,九大世界內部的核心弟子之间,爭斗廝杀並非罕事。
  你斩我一次肉身,我灭你一回元神,大家转头都能在本界本源中復活重生,无非是损耗些元气与时间。
  因此,这种层级的廝杀,往往被视为一种磨礪,很少会因此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但抢夺鸿蒙灵宝,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核心弟子,特別是那些卡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太一境的天骄手中抢夺。
  他们性命交修、耗费无数心血与岁月蕴养的鸿蒙灵宝,几乎可以说是他们通往太一境的凭证与道基。
  一旦被夺,即便日后家族能赐下新的灵宝,也终究不如原配之物那般与自身大道完美契合。
  这意味著,他们的道途很可能就此中断,晋阶太一境的希望变得渺茫。
  此乃断人道途之仇!
  其严重性,远胜於简单的生死搏杀。
  这已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触及了一个世界培养未来顶尖力量的根基。
  太一和太乙深知其中利害。
  他们不能,也不会强迫陈布和小十九归还灵宝——太初界丟不起这个人,也绝无向率先破坏规矩的太虚界低头的道理。
  小十九率先亮出的阴阳大磨盘,太一已亲手抹去印记;陈布后来拿出的三件,太乙也已处理乾净。
  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之理?
  然而,此事若处理不当,被太虚界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很可能將事態从几个小辈间的衝突,升级为两个大世界之间的正面碰撞,甚至可能牵动其他世界站队,引发连锁反应。
  这是太一和太乙,以及太初界的掌权者们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中心域九大世界,虽並立於世,实则亦有强弱之分与亲疏之別。
  公认的排名,太无界稳居魁首,盖因其老祖宗乃是第一位踏入道真境的至高存在,资歷最为古老,底蕴深不可测。
  太易界与太初界则紧隨其后,太易老祖与太初老祖晋入道真境的时间相差无几,故而第二、第三之位,歷来存在爭议,两界明里暗里的较劲从未停止。
  太始界、太素界、太极界与太初界关係更为密切,四位老祖私交甚篤,界域之间联姻频繁,可谓同气连枝。
  而太一界、太玄界以及此次事件的主角太虚界,则明显偏向太易界,四界往来密切,共同进退。
  最为超然的便是太无界,它与各界均保持友好,联姻不断,却从不轻易表明立场,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过往的规矩,限定同辈相爭,有效地將衝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即便是附属势力或家族间的摩擦,偶有太一境陨落,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与根本规则,也影响不了九界大局。
  但此次事件,双重打破了默契:太虚界率先以太一境对付混元无极,是为不公;陈布反杀並夺取五件鸿蒙灵宝,是为越线。
  尤其是后者,性质尤为严重。
  更让太一和太乙心生警惕的是,有隱秘传闻,太虚老祖与太易老祖关係匪浅,疑似同胞兄弟。
  无论真假,太虚界与太易界核心弟子在对方界域內皆享有超然地位,却是不爭的事实。
  这意味著,一旦与太虚界交恶,极有可能將太易界也捲入其中。
  在九大世界,姓氏代表著血脉渊源与势力归属。
  最高层的九位老祖,分属八大古姓:
  太无老祖,姓 姬。
  太易老祖、太虚老祖,皆姓 姜。
  太初老祖,姓 姒。
  太始老祖,姓 嬴。
  太素老祖,姓 姚。
  太极老祖,姓 媯。
  太一老祖,姓 妘。
  太玄老祖,姓 姞。
  各大老祖宗开枝散叶,后代又衍生出眾多姓氏,构成了庞大而复杂的家族网络。例如:
  姬姓老祖后代,有王、张、杨、周、吴、李、孙、胡、朱、林等姓。
  姜姓老祖后代,有吕、许、谢、纪、丘、卢等姓。
  太初界姒姓老祖,因血脉特殊(其实是老祖宗道侣太多),衍生的姓氏尤为繁多,包括夏、曾、鲍、禹、越、嵇、竇、辛、计、莘、欧阳、夏侯,以及谭、沈、邓、诸、戈、杭、巢、卜、娄、扈、相、蔚、赏等等。
  太一、太乙他们这一脉,便属於太初界內仅次於老祖直系的第二大分支——夏家。
  因此,太一的全名应为夏太一,太乙为夏太乙。
  而金、木、水、火、土五位一体灵儿的正式姓氏亦是夏,可统称为夏灵儿。
  如今,太初界內,夏家由三位太一境后期的顶尖强者共同执掌:
  夏元一,太一与太乙之父,执掌鸿蒙时空大道,威严持重。
  夏元极,五位灵儿与小十九之父,精通鸿蒙阴阳五行大道,心思縝密。
  夏元辰,二人的三叔,参悟鸿蒙星辰大道,性情较为疏阔豪迈。
  夏太一与夏太乙兄弟二人,步履沉稳地来到府邸深处那间铭刻著无数古老道纹的正堂。
  堂內布置简朴,唯有三个看似普通的蒲团置於中央,其上端坐的,正是他们的父亲夏元一、二叔夏元极以及三叔夏元辰。
  兄弟二人不敢怠慢,恭敬行礼后,便將陈布与小十九在混沌虚空的遭遇,以及他们归来后的陈述,连同自己已抹除灵宝印记、暂令几人隱匿的初步处理方式,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稟报了上去。
  稟报完毕,兄弟二人便垂手静立一旁,等待著三位长辈的决断。
  堂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鸿蒙道韵在无声地流淌。
  半晌,坐在右侧蒲团上的夏元辰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隨手拿起旁边那个散发著醇厚酒香的鸿蒙灵宝级酒葫芦,豪饮了一口,声若洪钟:“要我说,就按老二说的办!他们太虚界的人,向来行事虚浮,不占理还敢找上门来?又不是没挨过咱们的揍!来了,打回去便是!还能翻天了不成?”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太虚界的不屑与对自家实力的绝对自信。
  坐在左侧的夏元极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
  毕竟惹出事端的是他的女儿和新女婿,他不能像三弟那般全然不顾后果。
  他捋了捋长须,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思:“三弟,话虽如此,但此次终究是抢夺了五件鸿蒙灵宝。此事非同小可,在九界核心弟子间確属罕见。对方若以此为由头,煽动舆论,联合太易界施压,我等虽不惧,却也不免陷入被动。”
  端坐於正中蒲团上的夏元一,始终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过去未来的时空长河。
  他听完两位兄弟的意见,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淡然却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元极所虑,不无道理。” 夏元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然,元辰之言,亦是我太初风骨。让步,是绝无可能的。太虚界破坏规矩在先,我界弟子自卫反击,夺得灵宝,乃是战利品,岂有归还之理?”
  他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仿佛已然看到了未来可能的交锋。
  “此事,关键不在於我们如何主动出击,而在於对方如何出招。灵宝既已入手,断无送出之理。尔等先前处置,並无不妥。”
  “传令下去,加强界域巡查,密切关注太虚界动向。但无需草木皆兵,一切如常即可。”
  “且看太虚界来的是谁,带的又是什么说辞。届时,再见招拆招,与之周旋。”
  “记住,我太初界,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道理在我,力亦在我,何惧之有?”
  夏元一的话语,为此次家族內部的小型议事定下了基调:以不变应万变,持理而守,聚力以待。
  既维护了太初界的尊严与利益,也並未將衝突进一步激化的意图,展现了作为掌舵者的沉稳与智慧。
  太一与太乙心中一定,齐声应道:“谨遵父亲之命!”
  风波將至,太初界已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接下来的,便是等待,以及在那可能到来的交涉或衝突中,展现出太初界应有的实力与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