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千丈火云
  第318章 千丈火云
  “大师!?”
  高宏远跳开数步,大惊失色。
  那团污秽之物化作吱吱乱叫的虫豸和老鼠四散逃去。
  老和尚却面不改色,只將横放膝盖之上的禪杖向上一拋,双手合十,身上冒出金光。
  那禪杖的圆环叮铃作响,呈一”字型悬在空中,也是金光大放。
  老和尚闭目念诵,唇齿一吐,就是一个斗大的哞”字吐出。
  没有声音,声音为文字在空中流淌。
  隨后又是一吐,又是一个呢”字绽放著金光出现,与眸”字组合,围绕和尚的法躯旋转。
  第三个是嘛”字,第四个是咪”字,第五个是呼”字————
  坐忘峰。
  高宏玉疑惑不解的看著自己小师妹,高和綺笑嘻嘻的,抬掌又是一拍。
  这一掌直往胸口而去,此处乃是女儿家的敏感地带,高宏玉堂堂练气自然有机会反应,可不知为何就是懒洋洋的不想躲开。
  一掌拍在一团柔软温玉上,又是咔”的一声。
  高宏玉脸上一红,却也身心一畅,自越王宫回来就笼罩身心的那股不舒服都减弱不少。
  精神一震,眼中闪过清明,待要问话,高和綺又抬起了手掌。
  这一掌却是往气海去的。
  气海对修士何其重要?
  某种程度上比六阳魁首都重要。
  高宏玉下意识就要抵抗,这是本能,倒不是觉得高和綺要对她不利。
  “师姐,別动”
  高宏玉的动作就此顿住,眼睁睁的看著这一掌拍在气海。
  预想的严重后果没有出现,高宏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极致的噁心自身体深处突兀出现,张口就喷出一团腥臭、粘稠的污秽之物。
  越王宫。
  “哞呢嘛咪吽吒吔!”
  金色经文轰的炸开,縈绕的字符”化作一声如闷雷的吟唱,只震得殿阁轰隆作响。
  门窗皆碎,纱帐等一切易碎之物化为齏粉,老和尚连同那禪杖已不见踪影,只剩越王高宏远傻愣愣的立著。
  如此动静,自是惊动了宿卫王宫的仙官。
  不过几息,数道法光在殿外降落,数名高矮服饰不同的仙官直衝入內,一见殿內这般场景都唬了一跳。
  “大王,这是————”
  高宏远这才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解释。
  坐忘峰。
  望著那团污秽所化的虫豸和老鼠逃散一空,高和綺这才收手。
  十岁女童已有绝代风姿的苗头,只是还没长开,才显得有些稚气。
  此刻她像是累著了,没了之前的精力旺盛,神情懨懨的被高宏玉扶住,无论高宏玉问什么,都摇头不语。
  待高晓燕一脸铁青的回来,看她两手空空,像是没能抓住那些妖祟”。
  到了这一步,高宏玉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任她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著的道。
  又见高和綺是这副模样,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还是高和綺虚弱的说:“去,去找娘亲”
  高晓燕、高宏玉这才找到主心骨,忙驾起法风,往天地峰飞。
  不是她们不知道去寻高斌,是她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万不可打扰这位掌门仙师。
  修炼仙基秘术不可中断,也不可受到打扰,相比之下,还是穆思雨更稳妥一些。
  坐忘峰,真火洞府。
  “娘!”
  穆思雨从未见过宝贝女儿这般样子,又惊又怒的问了详细,仔细检查过后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秀眉一竖,就要发作高晓燕和高宏玉两人。
  “娘,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只是练气不能再等下去了————”
  “好好的,你管这种閒事做什么?自有你老子出关后再做处理”
  “娘,师姐对我很好的,还是至亲,我既然发现不对,怎能置之不理?”
  “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的安危和道途?”
  “娘,你快去越王宫看看,那越王就是一株宝药,辛苦十几年眼看就要瓜熟蒂落了,可不要让鬼魅魍魎捷足先登了”
  “娘哪里都不去,娘就看著你”
  “娘,我感觉这件事对你也是一桩机缘,那邪祟可能有些来歷”
  “什么机缘,娘不在乎”
  “娘~~”
  “好了,好了————姻儿”
  “师尊”
  “看好你师妹”
  “喏!”
  “娘,带上师姐和小燕姑姑”
  “你啊,该说你什么好”
  一大片火光捲起高晓燕和高宏玉两人直衝天空,只一息之间就衝出护山光幕,於高空化作千丈火云。
  滚滚火云向北而去,飞驰电掣,不过一刻半钟就到了建康城。
  什么护山大阵,什么人间帝王,什么仙庭秩序,都抵不住一位舐犊情深的母亲的怒火。
  千丈火海自高空落下,紧急升空的练气圆满、练气后期还没被火云波及,就好像被天外陨石命中一般,打著滚拋飞出去百丈、千丈之远。
  什么气运匯集,什么阵法禁制,统统在火焰撞来的一瞬被气化,偌大的宫闕被掀开了顶盖,里面的人姿態各异的望著头顶的天窗,骇得呆滯。
  事发太快,太突然。
  高宏远高居宝座,看样子正在进行什么朝会,满堂朱紫只有寥寥数人还有行动能力。
  殿內忽的多了一人,她来的匆忙,连鞋袜都来不及穿,赤著一双白嫩精致的裸足,踏步出了火焰。
  熊熊【真火】回缩入她的体內,轻薄的、闪耀著赤红光点的纱裙垂落地板,极致的高温烫出如伤疤般的裂纹。
  一步,两步————
  一名练气圆满的仙官位於百官之首,他嗬两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法躯颤抖,道种狂颤,周身法力涌动不休,可如同被猛兽震慑的洁白小兔一般。
  “你就是越王?”
  相比之下,高宏远虽是凡人,可要比殿內所有修士都要好上不少。
  一片华光自天而降,如云似龙的雾气环绕周身,莫名的韵律充斥殿內。
  稳居王座,眼中的惊惧与骇然被外来的色彩充满。
  只见他已恢復了镇定,很是稳重的抱拳一礼:“区区正是,阁下是谁?”
  穆思雨有些意外,上下打量这位凡人帝王,“王气加身?”
  “阁下可是仙宗的穆老祖?区区高宏远,出身望月湖高氏,家兄忝为西康掌门,坐忘峰峰主”
  穆思雨点了点头,挥袖放出高晓燕和高宏玉,淡声问道:“我来问你昨夜之事”
  “昨夜何事?”,越王诧异四顾,一副无辜的样子。
  穆思雨眼神一凛,抬手就向王座拍去。
  越王几乎同时高喊:“护驾!”
  勉强能动的几名仙官做了做样子,“前辈不可”
  下一刻,他们所有的感官都被生生不息的【真火】充满,巨大的痛苦袭来,好似已经被焚灭成灰烬。
  好似一瞬,又像是过了许久,当他们的感知模模糊糊的恢復过来的时候,之前还被气运、王气加身的越王,已经被那绝美的女修提在手中。
  “前辈不可啊!”
  仙官们在地上蠕动、爬行,好似性命、道途都要被隨手毁去。
  穆思雨一声冷哼,一指点在高宏远的眉心,环绕越王周身的云气、瑞光迫开,显出真实的底色来。
  “邪祟何在?”
  “白,白云寺————”
  下一瞬,千丈火云再现,舍了越王捲走高晓燕和高宏玉,滚滚向西而去。
  白云寺。
  山不高,庙也不大,可香火鼎盛。
  通往山上的路四通八达,沿途到处可见为方便香客而设的商铺和庭院。
  眾生皆苦,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自渡不得,所以求神问佛,即使是心灵慰藉,也能给人巨大的安慰。
  白云寺最为著名的是卦签,占下吉凶、追溯因果,颇为灵验,就算在聊城修真界也是大大有名0
  这一日,山下各处知客僧院人满为患,来自天南地北的香客、信眾在院內置办祭拜之物,为表虔诚,徒步上山。
  位於山门正中的大雄宝殿早早就响起了唱经之声,又有高高在上的佛修做罗汉、菩萨甚至佛陀装扮,陪著香客、信眾玩著角色扮演的游戏。
  那千丈火云滚滚而来,速度看似不快,却有排山倒海的威势。
  相隔还很遥远,就被山上的佛修感应到了,一个个脸色剧变,寺中执事、堂主、主持等人纷纷升空,只望那千丈火云望了一眼。
  “启阵!”
  肥头大耳的方丈像颗陨石一般的砸了回来,一跃而出砸出来的深坑,无视被误伤的香客,传音大喊。
  梵音、唱经之声嘎然而止,嗡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护罩升起。
  金光闪闪,隱见怒目金刚的虚影紧盯千丈火云来到头顶。
  “前,前辈————”,方丈的声音有些颤抖和諂媚,可刚起了个头,那千丈火云就撞了下来。
  宛如流星撞击,护山大阵支撑的光罩没能坚持三息,就轰的一声,宣告破碎。
  各处主持阵法的和尚纷纷吐血倒地,无边的火焰席捲山上各处,每个人、每一处地界都不放过,每一处有禁制阻挡的地方都被火光一一衝开。
  到处都是赤红的火光,人畜反而无事,只有修为在身的佛修如五內焚烧,只能在火光中哀嚎、
  挣扎不休,连声音都传递不出来。
  大雄宝殿外,诸多火焰聚集,从中走出瓷白晶莹的裸足,接著是好似火焰编织的纱裙。
  视线往上,好似火焰构成的完美法躯,至於面容,已经被氤盒遮蔽,只有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睛,透著冷冽和淡漠。
  各处一无所获,穆思雨也懒得抓人过来审问,神念一动,仙基虚影自脑后浮出,满山的火光匯集,凝出一只真火之书”的虚影。
  【赤明炼真书】成就的上等仙基:度人经。
  此仙基並不善爭斗,可用在此时此景却非常得力。
  真火之书”翻开一页,山上不拘仙凡、人畜、走兽、虫豸甚至植物都有一点灵火”升起,尽数投入这一页经书之中。
  被经书的火焰一炼,万千讯息和感知油然而生。
  穆思雨一声冷笑,身形化光而去,出现在后殿的一处厢房,里面有一名华服老妇並四五个丫鬟倒在地上,还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双目圆瞪的看著一只火焰构成的大手向自己抓来。
  时间流逝忽的变慢,老和尚忽的变红、接著变黑,身形扭曲膨胀,好似个炸弹即將爆开。
  下一息,时间变慢的感觉破去,老和尚被大手结结实实的捞住,火焰隨之入心,啪的一声,好似烧毁了什么东西。
  接著就置身在外界,视野急速旋转,老和尚、年轻和尚、幼年沙弥、香客、丫鬟、男僕、轿夫、商铺伙计等等,全都被火焰大手抓取到大雄宝殿之前。
  不待有人反应,赤红的火光如油画般的绚烂,在这些人身上熊熊燃烧,化去血肉、骨骼、五臟六腑,最后只余一点黑红的火焰,被仙基虚影摄入。
  【度人经】再翻一页。
  漫天的火光忽的聚合,重新聚起千丈火云滚滚而去。
  一刻钟后。
  痴肥的白云寺方丈颤抖的抬起上半身,衝著火云离去的方向颤抖、諂媚的高喊:“前辈明察秋毫,小僧铭感五內”
  然后才挺身坐起,擦去满脸的汗水,掏出一颗佛丹囫圇吞下。
  永城往北,就到了越山宗地界。
  越山宗上下已经收到警讯,远远的看到千丈火云滚滚而来,连护山大阵都关了,自宗主吴三省以下,数百宗门骨干於山门主殿处恭候。
  不料火云只是路过,看也不看下方的山门一眼。
  吴三省望著北方被火光渲染的天空,深深一嘆,转身环视左右:“尔等如何想?”
  眾修惊魂未定,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颇有死里逃生之感,就连最心高气傲的几人也默然无语。
  “筑基以下,皆为螻蚁————”,吴三省悵然低语。
  越山宗往北五百里处的深山,一只花纹豹正亡命向北。
  “不行,她就要追上来了”
  花纹豹腹下探出一只猫头,花狸奴的声音既惊且急。
  “臭娘们,以为老子怕她不成?”
  花豹那两种声线组合在一起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打了一个,引来一双,高斌可不好对付,你快想想办法”
  “说不得只能暴露了”
  “不成,暴露就回不去了”
  “不能打,又逃不掉,你说怎么办?”
  “你暴露一下气息,希望能把她惊走,至少不能让她如此没有顾忌”
  “听你的”
  花纹豹忽地停步,身后上百只鸟雀忽的飞起,千丈火云出现在天际,这些鸟儿前赴后继的向火云飞去,却都在中途爆炸成片片血雾。
  千丈火云微微一顿,一往无前的滔天气势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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