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哈迪斯的奴隶
  被雷加弒杀,神格破碎后坠入冥界的阿波罗,正过著一种与昔日阳世生活天壤之別的悽惨日子。
  虽说肉身已灭,用“生活”一词或许並不贴切,但他在这阴曹地府中,灵魂依然保持著自我意志与感知、,这反而成了一种酷刑。
  阿波罗被迫为冥王哈迪斯以及他那妖艷受宠的情妇,水泽寧芙曼忒,一遍又一遍地弹奏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七弦竖琴。
  对於自詡为自由艺术与诗歌之神的阿波罗来说,这简直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想他生前贵为光辉的太阳神,司掌光明、预言、音乐、医药,何等威风尊崇?所到之处,凡人匍匐,山林寧芙爭相献媚。
  如今沦落这暗无天日的冥府,竟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个卑贱的宫廷乐工一般在宴席前献艺,只为取悦冥王和他的新宠。
  这是何等的淒凉与落魄!
  堂堂太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竟然只被哈迪斯当成一个隨时可以羞辱的弄臣!
  哈迪斯那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让阿波罗恨得灵魂都在颤抖。
  “狄俄尼索斯!你这废物,快把你那引以为傲的冥界美酒给本王拿上来!曼忒口渴了!”
  坐在冥宫主座上的哈迪斯看也不看下方,厉声喝道。
  听闻此言,同样坠落冥界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一脸上屈辱与慌乱地捧著装满葡萄酒的瓶子快步上前。
  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甚至惹得依偎在哈迪斯怀中的曼忒掩口咯咯直笑。
  曼忒本是地上河川的寧芙仙女,却因美貌被哈迪斯迷恋,强行带到了这冥府深宫。
  如今她受宠的程度,甚至连正统的冥后珀耳塞福涅都被迫避让,有传言说哈迪斯早已厌弃了那位终日鬱鬱寡欢的正妻,连重要的宴席都不允许珀耳塞福涅出席,只让曼忒陪伴左右。
  『该死的哈迪斯......还有那个低贱的寧芙!』
  阿波罗死死咬住牙关。
  自从坠入这九幽深处,他没有一刻是安寧的。只要哈迪斯一声令下,无论他在冥府哪个角落舔舐伤口,都必须连滚爬地赶来伺候。
  稍有迟缓,便会招致冥王残忍的责罚。
  他曾像那些凡间罪大恶极的灵魂一样,被扔进烈焰深渊炙烤,也曾在极寒冰狱中徘徊,导致灵魂形態的双脚被永恆冻伤。
  虽说他本质是神灵,灵魂不像凡人那般脆弱易碎,但冥界的这些专门针对灵魂的酷刑,即便是太阳神也会感到痛彻心扉,那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质的痛苦。
  最可怕的是,在冥界,这种痛苦永无止境。
  无论遭受何种衝击与折磨,灵魂都不会真正“死去”。毕竟本就是死后才来到这里,冥界不存在“第二次死亡”的概念,只有永恆的惩罚。
  “呸!这味道简直像腐泥里的虫子酿出来的!噁心!你这下贱无能的混帐东西!”
  正品著酒的哈迪斯突然將手中金杯狠狠掷了出去,金杯砸在了还没来得及退下的狄俄尼索斯头上。
  那锐利的装饰划破了皮肤,鲜血顺著狄俄尼索斯的脸颊流淌而下。
  珍贵的酒液洒了一地。诚如哈迪斯所言,比起狄俄尼索斯在阳世用阳光葡萄酿造的极品神酒,这冥界凑合出来的產物,品质確有云泥之別。
  狄俄尼索斯也是满腹委屈。
  冥界能用来酿酒的素材本就极其有限。虽然他想方设法弄到了一些冥石榴,但酸涩味实在太重,缺乏阳世葡萄那种在充足光照下积累的丰沛活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去哪儿找顶级的阳光葡萄?
  但冥王哈迪斯从来不讲理。
  因不满这劣质酒水怠慢了他的爱妾,扫了酒兴,哈迪斯只是一个手势,刻耳柏洛斯便从远处猛扑过来,一口死死咬住了狄俄尼索斯的大腿。
  “呃啊啊啊——!”
  足以弒神的魔兽毒牙深深刺入灵魂,狄俄尼索斯发出了悽厉无比的惨叫。那毒牙蕴含的冥界法则,连神灵的灵魂都能撕裂重创。
  狄俄尼索斯痛极,挥拳猛击刻耳柏洛斯那颗咬住他的脑袋,但这冥界忠实的看门犬纹丝不动,直到硬生生撕下一大块泛著金光的血肉,才在哈迪斯不耐烦的摆手示意下鬆口退下。
  狄俄尼索斯倒在地上抱著残缺的大腿哀嚎嚎著,哈迪斯与曼忒却在一旁放声大笑,仿佛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哈哈哈哈!!看看,这就是那个仗著宙斯宠爱硬生生挤进奥林匹斯主神行列的私生子吗?真是丑態百出,令人发笑!”
  哈迪斯一边嘲讽,一边搂紧曼忒,畅饮劣酒。
  “你不过是个投了个好胎,靠有个神王老子才上位的废物少爷。眼睁睁看著自己母亲被父亲吞噬,居然还能摇著尾巴跟在仇人身后当条狗,不可笑吗?”
  將神灵的哀嚎与痛苦当作最佳的下酒菜,似乎连手中劣酒都变得顺喉了许多。
  哈迪斯心中始终积压著对弟弟宙斯深沉的怨恨。
  当年三兄弟联手推翻父亲克罗诺斯后,通过抓鬮划分天下统治。
  哈迪斯一直坚信,那场抓鬮根本是宙斯与波塞冬串通好的骗局,目的就是把他这个长子踢进这暗无天日的阴间冥府。
  波塞冬分得了广阔无垠的大海;宙斯则坐拥至高无上的天空与神山。
  而他,克罗诺斯与瑞亚的嫡长子,却被放逐到了这寸草不生只有罪魂哀嚎的荒凉地底,耳畔终日迴响著无尽的痛苦与诅咒。
  他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作为长子,他渴望夺回那本该属於他的天空与荣耀,而非永远困守在这死亡的国度。
  他厌恶透了冥界的一切,这死寂,这黑暗,这永恆不变的压抑。
  他渴望阳光、蓝天与大海。他渴望征服生机勃勃的阳世,將其也化作受他统治的领地,哪怕那里最终会变得如冥界一般。
  “宙斯的种竟然一个个都掉进了我这冥界,可见你们是多么的无能。尤其是你,阿波罗,竟然是被一个凡人杀死的......你们简直是奥林匹斯的耻辱!”
  哈迪斯肆意羞辱著阿波罗与地上的狄俄尼索斯。
  而看到曼忒这样一个区区寧芙,也敢依偎在別人怀里,用轻蔑的眼神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主神,这种落差带来的羞辱感,简直让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几近疯狂。
  在阳世时,他们的地位何等尊崇?区区一个寧芙,连直视他们光辉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沦为冥王情妇茶余饭后的笑柄。
  “哈迪斯!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放我们还阳?!你明明答应过的,只要我们听从你的命令一段时间!”
  阿波罗终於忍不住停下琴声,对著王座吼道。
  冥王的確拥有让特定亡灵短暂重返阳间的权能。为了这渺茫的希望,阿波罗才忍辱负重,听从哈迪斯的差遣。
  可他逐渐绝望地意识到,哈迪斯压根没打算放人。虽然他和狄俄尼索斯神格破碎,力量大不如前,但各种“技艺”却颇为好用。
  阿波罗通晓医药与炼製,狄俄尼索斯擅长酿造与调动情绪。
  哈迪斯如今年事已高(以神的標准),在某些方面有些力不从心,他便驱使阿波罗利用冥界特產,炼製强力的滋补药物,这让他与曼忒的欢好如虎添翼。而狄俄尼索斯又是助兴营造氛围的能手。
  哈迪斯怎会捨得放走这样“好用”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