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夜赶工
  夜。
  远星科技的厂区,灯火通明。
  本该寂静的车间,此刻却是一片喧囂。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电焊的弧光、工程师们夹杂著专业术语的嘶吼,交织成一首狂乱的交响曲。
  姜忆站在二楼的平台上,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换下了那身干练的西装,穿著和工人们一样的蓝色工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超过十个小时,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也因为不停地发號施令而变得沙哑。
  “三號工具机的液压校准还有五分钟完成!孙磊,你的人跟上!”
  “物料清单再核对一遍!所有线路管道的预铺设必须在凌晨三点前结束!”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一个可以隨时安装核心部件的生產线骨架!”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不带任何情绪。
  整个技术团队,在她高强度的压迫下,像一个被拧到极限的发条,每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
  孙磊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一张布满了修改痕跡的图纸,脚步虚浮地跑到姜忆身边。
  “姜总,所有能做的前期工作,我们都压榨到极限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但……没有那些核心件,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搭一个华而不实的空架子。明天……我们拿什么去面对林董?”
  车间里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许多。
  所有竖著耳朵偷听的技术员,动作都慢了下来。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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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不眠不休,可决定成败的关键,却不在他们手上。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刚刚被强行鼓舞起来的士气。
  姜忆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下方那条初具雏形的生產线上。
  “那就让它成为全世界最坚固、最精密的空架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我的工作,是在现有条件下做到最好。他的工作,是提供条件。”
  “如果他提供不了,那就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会立刻辞职,承认我看错了人。”
  “但在那之前,谁敢懈怠,谁就第一个滚蛋。”
  孙磊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立刻转身衝下平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车间的嘈杂。
  一束车灯,划破了厂区的夜色。
  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回来了。
  车间內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无数道目光,匯聚向那辆缓缓停在车间门口的白色货车。
  车门推开,林墨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去兜了一圈风。
  姜忆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冰冷的金属也无法让她手心的温度降低分毫。
  孙磊和一群技术员,则是不由自主地朝著门口围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盼,又夹杂著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货车后方,拉开了厚重的厢门。
  “哗啦——”
  厢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厢里没有想像中的空空如也,而是被一个个大小不一,用专业防震泡沫和防静电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一股崭新机件特有的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气味,飘散出来。
  孙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颤抖著手撕开距离最近的一个箱子上的封条。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银白色的,结构无比复杂的喷头,表面闪烁著陶瓷特有的温润光泽。
  “特种陶瓷喷头……”孙磊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公差……公差是0.001毫米,没错!就是它!”
  他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喷头拿了出来。
  周围的技术员们一拥而上,纷纷打开其他的箱子。
  “是高精度压力传感器阵列!我只在行业展会的宣传册上见过实物图!”
  “还有这个!伺服电机!”
  “这些……这些特种合金!成分配比和清单上的一模一样!熔炼工艺无可挑剔!”
  一声声惊呼,在车间里此起彼伏。
  之前的死寂与无力,被一种近乎癲狂的狂热所取代。
  他们发现,林墨带回来的,不只是他们清单上的东西。
  每一件,都是清单上所列型號中,最顶尖、性能最好、公差最小的那一个!
  这已经不是解决了“有或没有”的问题,而是直接给了他们一套梦幻级的顶级配置!
  姜忆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著那群如同朝圣般抚摸著那些零件的技术员,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波澜的年轻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好迎接一场专业的闹剧。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將神话,搬到了她的面前。
  她走到林墨面前,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她知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面向那群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的技术团队。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都还愣著干什么!”
  “东西到了!”
  “孙磊!带著你的人,立刻开始安装核心传动轴!”
  “二组!高精度传感器阵列,马上进行预校准!”
  “三组!所有合金部件,按图纸顺序进入熔接工位!”
  “所有人,动起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条生產线动起来!”
  “是!姜总!”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整个车间都在嗡嗡作响。
  压抑了一整夜的憋屈和无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冲天的干劲。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像一群打了肾上腺素的工蚁,以数倍於之前的效率,投入到工作中。
  之前只是空架子的生產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代表著人类工业结晶的“內臟”与“神经”所填充。
  切割、焊接、安装、调试……
  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再也没有人抱怨,再也没有人感到疲惫。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一团火焰。
  他们正在亲手创造一个奇蹟。
  林墨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將车开到一旁,安静地靠在车门上,看著这一切。
  时间,在机械的轰鸣与人声的嘶吼中飞速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隨著孙磊亲手將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拧紧,整条生產线,终於在黎明前,完成了它脱胎换骨的蜕变。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银灰色的金属机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而迷人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与未来感。
  姜忆、孙磊,以及所有彻夜未眠的技术员,都站在生產线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姜忆走到生產线的总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早上六点整。
  她转过头,看向林墨。
  “林董,现在开机测试吗。”
  林墨点点头。
  “开始吧。”
  “收到。启动『远星1號』,首件试生產流程,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