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借刀杀人
  刘翠兰和黄美丽在屋里正说得唾沫星子乱飞,周志民就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刘翠兰是王家寨出了名的马蜂窝的,谁碰谁遭殃,周志民打心眼里烦她。
  黄美丽也不是个安生人,俩人凑一块,准没啥好事。
  周志民黑丧著脸,没搭理刘翠兰,转头盯著黄美丽说,“天都黑了,还不赶紧烧汤?”
  刘翠兰知道周志民烦自己,她要打听的事也打听到了,赶紧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走。
  刘翠兰走后,黄美丽没好气地瞪了周志民一眼,扭身进了灶房。
  想起刘翠兰说的话,黄美丽心里的火气就直往上窜。
  当初她怀仨娃那会儿,家里地里的活计哪样落下过?
  老婆子也就月子里给她做了几顿饭。
  可李春桃呢?老婆子和周志军轮流著去伺候,把人捧在手心里疼。
  她攥紧拳头,心里冷笑:李春桃,你想躲起来偷生娃,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俺治不了你,自有能治你的人!
  “刘翠兰来干啥?”周志民跟进灶房,坐下来烧锅,忍不住问了句。
  “跟你没关係!”黄美丽头也不抬地切著红薯,语气硬邦邦的。
  她不愿多说,怕周志民给周志军通风报信。
  “你不说俺也猜得到。”周志民慢悠悠道,“不就是说李春桃的事儿么。”
  一提李春桃,黄美丽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一肚子怨气全倒了出来。
  “李春桃怀了老二的种,老婆子倒好,还跑去伺候!
  她眼里就只有那个贱货,根本不把俺和王海英当儿媳,你就忍”咽得下这口气?”
  周志军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他娘不但不管教,反倒还护著,周志民心里也憋著火。
  “这个老二,真是胡闹!还有咱娘,越老越糊涂了!”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以前你还拦著不让俺说,现在知道她老糊涂了?”
  黄美丽翻了个大白眼,“要是李春桃真生下个带把的,老太太还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谁说她要生娃?”周志民其实也怀疑春桃是躲著偷生,但毕竟没亲眼看见,心里也没个准。
  “村里谁不知道啊?大伙都在传!”
  黄美丽嗓门压低了些,“刘翠兰刚才还说是要找计生办的人去抓她呢!”
  周志民不吭声了,只顾著往灶洞里添柴火。
  黄美丽接著说,“咱也得去!要是李春桃真把娃生下来,老婆子肯定把家里的家底都贴给她。
  咱得去闹一场,让老婆子和周志军知道,別太过分了!”
  “你傻啊?”周志民瞪了她一眼,“別人闹咱看著就中,咱不能掺和!
  你越闹越不討好,老二那驴脾气,还不得把咱家屋顶给掀了?
  让刘翠兰他们去折腾,好赖都是她们自个担著,跟咱没关係。”
  黄美丽骂道,“软骨头!但凡你硬气一点,老婆子也不会这么偏心……”
  “够了!”周志民打断她,“说你傻你还不承认,没听说过借刀杀人吗?”
  黄美丽嘴上吵吵得厉害,真要让她去跟周志军硬碰硬,借她个胆子也不敢。
  另一边,周盼娣拉著周招娣刚进家门,就猛地甩开她的手,“你跟刘翠兰吵啥?分不清轻重!
  现在该联手对付周志军和李春桃才是正事,跟她生气有啥用?”
  周招娣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胸口还憋著气,“刘翠兰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她还有脸提那些陈毛嘶气的事,俺实在忍不了!
  要不是你拉著,俺非得撕烂她的嘴不可!”
  “撕烂她的嘴,能让李春桃倒霉?”周盼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刘翠兰去找黄美丽,就是为了打听李春桃的下落。
  让她去闹,咱不费吹灰之力,等著看好戏就中。”
  周招娣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啥也不用干?”
  “你说呢?”周盼娣坐到椅子上,捂著胸口喘气,“要是扳不倒周志军,他往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让刘翠兰他们先上,咱坐山观虎斗,最后谁输谁贏,扯不上咱。”
  再说刘翠兰从黄美丽家出来,一路急匆匆地去找王结实。
  一只脚刚跨进门槛,赶紧反手关门,“结实!打听著了!
  刘家沟,周志军他二姨家就在东山的刘家沟!”
  王结实躺在床上,双眼通红,听见这话猛地想撑起身子,可浑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劲。
  枯瘦的手指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床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中!明儿一早咱就去计生办,带著人过去抓!我看她李春桃还能躲到哪儿去!”
  “你急啥?”
  刘翠兰压低声音道,“东山离咱这百十里地呢,路又坑坑洼洼的,来回一天一夜都不中。
  再说了,咱们单打独斗肯定不中,得拉上別人一起,好赖大家一起顶著。
  “拉谁?”王结实闷声道。
  “当然拉周志军的仇家!”刘翠兰仔细想想,最恨周志军的有周二干、张禿子,周招娣姊妹俩,当然还有黄美丽。
  可周二干被判了好几年,张禿子倒是快出来了,应该可以拉拢过来。
  周招娣那姊妹俩都不是啥好东西,她才不愿低头去找她们。
  再说了,如今周招娣扛著个肚子,周盼娣落了哮喘,能干啥?
  有周志民怵在那,肯定不会让黄美丽掺和。
  刘翠兰想了一圈,也就只有张禿子能拉拢过来。
  “等几天,等张禿子出来,让他去东山一趟,要是確定李春桃就在东山,再让他去公社计生办告状!”
  刘翠兰不想自己出面,也是怕事情万一不成,周志军不会放过自己。
  王结实喘著粗气,胸脯一鼓一鼓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中,就这么办!
  她李春桃没跟俺离婚就怀上了野男人的种,婚一离就躲到山沟里偷生。
  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计生办的人最恨这个!”
  刘翠兰冷哼一声,又添了句,“还有周志军,他勾引李春桃,让她怀上自己的种还藏起来。
  他不但犯了流氓罪,还跟计划生育政策对著干!
  让计生办逮住,这对狗男女都没好果子吃!”
  几天后,张禿子从公社释放回来,半夜,刘翠兰就用提篮子装著几个饃去了他家。
  几分钟之后,刘翠兰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禿子哥,趁著现在严打,一定要扳倒周志军,要不咱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这次严打,张禿子因小偷小摸被抓,他认为告他的人就是周志军,一心想著在暗地里使坏。
  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刘翠兰不但陪他睡觉,还说要给他跑腿费。
  既占便宜又能报仇的好事,他自然满口答应。
  他光著身子躺在发霉发潮的烂被褥上,胸口的浊气一股脑往上涌。
  咬著牙恶狠狠地骂道,“周志军,你龟孙让俺蹲號子受罪,俺非得让你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