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君素聪察,必知天命无常,当束冠整衣,静候黄泉
  第130章 君素聪察,必知天命无常,当束冠整衣,静候黄泉
  慕墨白那句可愿入我太上道的问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澜。
  魔门各派派主面面相覷,心中念头急转,眼前这白衣人的实力,他们已亲眼见证。
  能一眼看破左游仙功法破绽,能助祝玉妍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能轻描淡写间震慑全场,这般人物,已非高手二字所能形容,简直如同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握有邪帝舍利的线索,更有统合圣门、开创新局的野心与实力。
  魔门中人,向来信奉强者为尊,面对这般强者,臣服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选择。
  安隆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腆著大肚腩、一脸憨厚的胖子,实则心思最为玲瓏。
  他本是石之轩的忠实追隨者,视邪王为大哥,也是惯会见风使舵之人,如今石之轩的弟子横空出世,武功更胜其师,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
  “天莲宗愿併入太上道!”
  安隆起身,肃声一拜,他那肥胖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郑重,脸上憨厚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属下安隆,拜见圣君!”
  这一拜瞬间打破了僵局,左游仙第二个反应过来。
  这老道方才被慕墨白一眼看破功法破绽,心中早已惊惧,此刻见安隆率先表態,他哪还敢犹豫。
  “真传派分支道祖真传,也愿入太上道!”
  左游仙起身,打了个道揖,语气恭敬:“老道左游仙,见过圣君!”
  他这话说得乾脆,却也带著几分无奈,形势比人强,不服不行。
  紧接著真传派之分支老君观的传人荣凤祥也起身下拜。
  他同样是阴癸派中人,与祝玉妍关係匪浅,此刻自然顺势而为:“属下荣凤祥,拜见圣君!”
  至此已有三派表態,祝玉妍见状,缓缓起身,她身后的五位阴癸长老也隨之一动。
  祝玉妍声音阴柔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阴癸派愿奉杨道主为圣君。”
  她微微欠身:“妾身祝玉妍,携阴癸派上下,拜见圣君。”
  五位长老齐声附和:“拜见圣君!”
  转眼之间大堂內只剩下赵德言还坐在原地,他此刻脸色阴晴不定,本是突厥国师,在塞外呼风唤雨,何曾向人低过头,但眼前这形势...
  慕墨白的目光,落在了赵德言身上,那目光看似温和,却让他立刻生出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之感。
  只觉得那隱含笑意的眸光,反倒像是凶戾滔天的剑光,直刺心底。
  赵德言心中警兆大作,几乎本能一般起身。
  他知道再犹豫下去,下场不会比席应好多少,隨即恭恭敬敬垂首下拜,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甘,却更多的是敬畏。
  “属下赵德言参见圣君。”
  而这一拜宣告了魔门新时代的到来。
  慕墨白看著满堂俯首的魔门高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兵不血刃,就已几近一统圣门。”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的確是新圣门新气象,无有任何杀戮血腥,也是该扭转世人对我等魔头妖人的看法了。”
  慕墨白顿了顿,眸光扫视眾人,平静道:“洛阳城的热闹事,我们便不先掺和了,当用九五之尊之性命,昭告天下我太上道代天监察天下之使命。”
  “也让世人明白,我等已非往日之魔门,今时今日,我等肩担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却让在场眾人听得一愣。
  眾人心中感到一阵古怪,先是暗暗自忖,这位不愧是补天阁刺客出身,竟想刺杀当朝皇帝。
  正因如此,就觉怕是更难一改往日口碑,毕竟胆敢悖逆行刺一国之君之人,所属的势力能是什么正经门派。
  但转念一想,弒杀当朝皇帝,无敌天下,魔威盖世,何尝不是他们心目中圣君该有的风范?
  所以,在场中人无不忽略了白衣人最后肩担天下苍生的话语。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新圣门为人前显圣所找的光鲜亮丽的藉口罢了。
  就如慈航静斋一般,嘴上说一心追求天道,乾的却儘是於人世爭权夺利之事。
  既是慈航静斋摸得,那他们的新圣门怎就摸不得。
  眾人心中各有盘算,但面上却都做出恭敬之態,齐声道:“谨遵圣君之命!”
  慕墨白看著眾人,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半月之后,我將亲赴大兴城,取杨广性命,届时,还请诸位拭目以待。”
  说罢,他转身,缓步走出大堂。
  白衣飘飘,如仙人临凡。
  身后满堂魔门高手,俯首恭送。
  十日后,一封书信传遍天下。
  这封信的內容很简单,却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信是写给隋帝杨广的,落款是太上道杨虚彦,信中言辞犀利,直指杨广暴政,最后定下一旬子时,当踏月来謁的刺杀之约。
  这便是而今被称为幽冥帖的信函。
  闻君御九州山河,铸紫微帝闕,极尽威赫,然暴政如刃,万民泣血,不胜悲慨之,一旬子时,当踏月来謁,君素聪察,必知天命无常,当束冠整衣,静候黄泉。
  太上道杨虚彦奉上,望君素达,必不致令我徒劳而返也。
  这封信一出,天下禁声。
  有人震惊於太上道道主的胆大妄为,竟敢公然向皇帝下刺杀帖,有人怀疑这信的真偽,世上真有如此狂妄之人,更多人则是冷笑,觉得这太上道道主怕是疯了。
  毕竟,虽说天下大乱,可谓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但隋帝杨广始终仍控制著京师大兴、东都洛阳和濒海的江都,手上至少还有十多万的人马可用。
  更別说大兴城作为京师,城防森严,禁军精锐,岂是说来就来的。
  如此种种,潜伏刺杀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但这般昭告天下,就算是有一身人尽敌国的武功修为,又怎能敌过千军万马,更是万万越不过枕戈待旦的箭雨、枪林和刀山。
  “不知天高地厚!”
  “狂妄至极!”
  “譁眾取宠罢了!”
  天下各方势力,大多如此评价。
  然而隨著幽冥帖流传至大江南北,洛阳城的热闹事渐渐消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大兴城。
  都想看看,那位太上道道主究竟敢不敢来,又究竟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取了隋帝杨广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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