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逃脱
  第138章 逃脱
  方寒顿时压力大增!
  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来感知和躲避身后袭来的掌力。
  每一次变向、每一次闪避,都极大地延缓了他的逃跑速度。
  有好几次,凌厉的掌风几乎是擦著他的身体掠过,將旁边的树木或岩石击得粉碎,惊得他冷汗直流。
  眼看沈幽与自己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锁定著他。
  方寒心中焦急万分,若是被追上,绝对是十死无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方寒目光扫过官道旁的茂密树木,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再沿著官道逃窜,而是猛地一折方向,如同灵活的猿猴般,一头扎进官道旁的密林中!
  “嘭!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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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幽后续发出的隔空掌力,大部分都被茂密的树木和粗壮的枝干阻挡。
  虽然打得木屑纷飞,树木断折,但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有效地威胁到方寒的闪避路线。
  “嗖!”
  方寒利用这复杂地形的掩护,將《风影步》小成境界的灵动与迅捷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在树木间急速穿梭,藉助树干躲避掌力,身形忽左忽右,难以捕捉。
  这一下,沈幽的隔空攻击效果大减,而方寒的逃跑速度却得以全力发挥。
  两者之间的距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远!
  沈幽气得脸色铁青,连连怒吼,掌力狂轰滥炸,却也只能徒劳地摧毁著周围的树木。
  眼睁睁看著方寒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在密林深处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
  “可恶!”
  沈幽充满不甘和暴怒的咆哮,在寂静的山林中久久迴荡。
  “嗖!”
  摆脱沈幽的追杀后,方寒丝毫不敢停歇,將《风影步》催发到极致。
  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疾风,向青玄门方向疾驰。
  体內伤势隱隱作痛,他强忍著疼痛赶路。
  原本需要整整一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在他全速赶路下,竟只用了半日时间便走完。
  “安全了!”
  当看到山门前守山弟子那熟悉的青色服饰时,方寒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下来。
  长长吐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回到宗门范围,总算彻底安全了。
  给那位七品修为的幽冥阁弟子十个胆,也不敢追到青玄门山脚下来追杀他。
  他放缓脚步,略微整理了一下因激战和赶路而破损染血的衣衫,这才迈步走入山门。
  守山弟子验过身份令牌,目光在他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一瞬,却並未多问。
  外出执行任务归来的弟子中,像方寒这样狼狈的並不少见。
  在青玄门与幽冥阁衝突加剧的这段期间,更是如此。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方寒径直前往任务堂,大堂內依旧人来人往,喧囂嘈杂。
  他走到交接任务的柜檯前,將那个装著巴雄头颅的布袋放在了檯面上。
  “执事,弟子方寒,已完成剿灭猛虎山强盗任务,此为凭证。”
  他的声音因伤势和疲惫略显沙哑。
  柜檯后的执事依旧是那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人。
  他打开布袋,面无表情地查验了一下那颗经过防腐处理、面目狰狞的头颅。
  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自然是不可能被一颗头颅嚇到。
  又对照了一下任务卷宗,確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
  “嗯,任务完成。”
  执事例行公事地说道,將方寒的身份玉牌在砚台状器物上一划递还。
  “170。"
  方寒接过玉牌,內气微吐,看到上面的数字已经从“70”变成了“170”。
  想到遭到幽冥阁弟子袭击,他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
  “执事,弟子返回途中,於暮沙城附近官道,遭遇四名幽冥阁弟子袭击,其中一人为七品修为,弟子侥倖才得以脱身。”
  那执事闻言,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仔细打量了方寒几眼,似乎在確认他是否在说谎。
  一个八品初期弟子,能从七品武者手下逃脱?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份卷宗,提笔记录起来。
  “嗯,此事我已记录在案,会依规上报,不过————”
  执事顿了一下,语气平淡。
  “暮沙城距离我宗颇远,事发已过半日,对方必然早已远遁,至於向幽冥阁討要说法————两宗关係向来如此,你心中有数。”
  方寒默然点头,他本就没指望能有什么结果,上报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他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任务堂。
  就在方寒返回宗门,交接任务的同时,青玄门一座专门用於十二院掌院议事的古朴大殿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大殿內,十二张紫檀木大椅,此刻已有十余人落座。
  这些人皆是气息渊深,目光开闔间自有威仪的强大武者,正是青玄门十二院的掌院长老。
  子院掌院陈玄坐在左侧位置,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掌院,尤其是在右侧一位身著暗紫色服饰、面容瘦削的老者身上微微停顿。
  此人正是申院掌院,屠百川,而楚风在搬到真传院之前,便是出自申院。
  会议前半段,主要商议的是各院资源调配、年末考核等常规事务。
  待这些事项討论得差不多了,屠百川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特有的沙哑,开口道:“诸位,还有一事,老夫觉得有必要在此议上一议。”
  眾人目光匯聚过去,陈玄抬眼看向屠百川,暗道果然来了。
  屠百川迎著眾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道。
  “近日,我听闻门下有些弟子,仗著有几分天赋,便目无尊长,行事骄狂,甚至与门內真传师兄起衝突,德行有亏。”
  “长此以往,恐坏我宗门风气,让弟子们以为只要天赋好,便可罔顾礼法规矩。”
  他话语中並未点名,但在场之人谁不知道他指的是子院的方寒与真传楚风之事?
  “屠长老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宗门鼓励弟子竞爭,有衝突是常有之事,与人有衝突便判定德行有亏,不知屠长老依哪条门规判定?”
  陈玄面色不变,反问道。
  “陈长老不必强词夺理,子院方寒与楚风真传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想必陈长老也有所耳闻。”
  “楚风真传如今已位列天骄榜,代表我青玄门顏面,方寒与之交恶,岂非让外人觉得我宗门弟子不知尊卑?”
  “此等影响恶劣之事,若不加以惩戒,恐寒了真传弟子之心,也纵容了不良风气。”
  屠百川冷声说道。
  “哦?依屠长老之见,该如何惩戒?就因与某位真传弟子有隙,便可定罪?
  宗门规矩,何时成了因人而设的私器?”
  “真传弟子地位尊崇不假,但普通弟子亦受门规庇护,若方寒有违规律之处,屠长老尽可指出,老夫绝不袒护。”
  “但若仅凭与真传有衝突,便要惩戒一名天赋出眾、恪守门规的弟子,请恕陈某难以苟同。”
  陈玄质问道。
  “老夫並非空穴来风,此子性情如何,从其入门以来已经与好几位弟子发生衝突,便可见一斑。”
  “依老夫看,为端正风气,小惩大诫,至少应暂停其每月的基础福利与排名奖励一段时日,让其静思己过!”
  屠百川语气强硬道。
  此言一出,殿內几位与屠百川交好或有意討好楚风的掌院,也纷纷出言附和。
  “屠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天才更需打磨心性。”
  “是啊,若纵容不管,日后酿成大错,反而不美。”
  “暂停些许资源,让其知错便好。”
  陈玄听著这些议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屠百川等人,最终定格在屠百川脸上,声音陡然转冷。
  “屠百川!”
  直呼其名,让屠百川心头一跳,殿內也为之一静。
  “你口口声声为了宗门风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今日此举,无非是因楚风登临天骄榜,便急不可耐地想要討好於他,刻意打压方寒!”
  “你身为申院掌院,不想著如何培养本院弟子,却对別院一名勤勉修炼、未曾违反任何门规的弟子百般刁难。”
  “甚至欲断其修行资源,如此行径,岂不更是败坏宗门风气,令人心寒?!
  ”
  陈玄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逼视著屠百川。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眾人心上。
  “我子院弟子方寒,入门不过半载有余,便从九品初期晋入八品,武道碑排名从末位一路升至子院第三!此等天赋与努力,宗门理应重视培养,而非因一些莫须有的影响”便肆意打压!”
  “今日若因討好一位真传,便可隨意停发一名无过的弟子的应得之资源,他日是否任何一位真传不喜之人,皆可如此对待?宗门法度何在?公平何在?!”
  陈玄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屠百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时难以反驳。
  其他几位刚才附和的掌院,也目光闪烁,不敢再轻易开口。
  殿內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压抑。
  陈玄环视一圈,见无人再敢直视他的目光,这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下,语气斩钉截铁。
  “方寒的基础福利与排名奖励,乃其凭自身实力与努力所得,合乎门规,谁也无权停发!此事,老夫绝不同意!若有人执意要徇私枉法,那便请宗主定夺吧!”
  提到宗主,屠百川等人彻底偃旗息鼓。
  他们很清楚,宗主绝不会支持这种毫无依据、明显是打压天才的行为。
  最终,这场风波在陈玄长老的强势坚持下,被压了下去。
  方寒的待遇得以保全,但殿內眾人心中都明白,楚风与方寒之间的嫌隙,以及由此引发的暗流,並未平息,反而因为这次会议,变得更加明显和深刻。
  屠百川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
  而陈玄,面色恢復平静,目光望向殿外子院的方向,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知道,今日虽护住了方寒,但未来的路,对於那个少年来说仍旧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