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就图一乐
  “裴大太太来了……”
  小丫头一声传通,萧令晞进到正房。
  敬安长公主身边围著许多誥命,不用通传就能直接进入的寢殿的,只有萧令晞。
  萧令晞进到屋里,只见敬安长公主正在贵妃榻上歪著,身侧两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一个捶腿,一个扇风。
  看到萧令晞进来,敬安长公主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隨意挥挥手,示意她自便。
  “知道你最近有些火气,看看谁来了。”敬安长公主笑的玩味,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萧敘言从里间出来,见到萧令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带著狂喜,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著来到近前,“姐姐!”
  萧令晞见到他,不自觉得笑了,又有几分意外。
  萧敘言伸手扶住萧令晞,引著她到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隨即乖顺地站到她身侧,微微俯身,用温柔得近乎滴水的声音说道:
  “姐姐好狠的心,这么久都不来见我。我心里惦念的紧,是我求的殿下。哪怕是远远见您一面,我也是欢喜的。”
  “在我院子里跪了大半日,口口声声说想见他姐姐。我看他这副可怜模样,难得如此有心,便心软了。”敬安长公主笑著说。
  裴瑒回京,萧令晞不方便见萧敘言。
  连敬安长公主也不想这个时候多事,裴瑒不好惹。只是萧敘言长跪不起,言辞恳切,让她都有些动容。
  正好萧令晞也要过来,索性安排他们见面。
  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不同,十分“专情”。
  萧敘言跟著她,五年时间,也就这么一个。
  萧令晞给他身份,给他开买卖,管著京城最大钱庄。
  虽然是花钱养著的玩意儿,但日久天长的,萧敘言对萧令晞,似是有几分真心的依赖。
  敬安长公主觉得挺好,即便这深情是装的,那也是萧敘言会装。
  至少真能哄姐姐开心。
  养著这些东西,不就图一乐嘛。
  丫头端了茶上来,萧敘言接过茶盏,先试了试杯壁的温度,觉得適宜,这才双手捧著,恭敬地奉到萧令晞面前。
  敬安长公主看在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真半假地感嘆道:“这般细致贴心,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旁边正跪著捶腿的男宠闻言,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副委屈撒娇的表情,嗓音黏腻:“长公主这话,是嫌弃我们侍候得不用心了吗?”
  说著,竟作势要欺身靠近。
  敬安长公主挥挥手,小男宠立刻噤声,又跪了回去,不敢多言。
  “有时候想想,像你这样也挺好。”敬安长公主目光转向萧令晞,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悵惘,“长情些,知冷知热,总比这些个……更让人觉得慰帖。”
  这些年来,来来去去的少年郎太多,十七八岁正鲜嫩年纪进府,一旦超过二十岁,她便觉得失了顏色,腻味了。
  像萧令晞和萧敘言这般维持数年的,在她看来几乎是奇蹟。
  萧令晞接过茶盏,呷了口茶,笑著道:“消遣解闷的玩意儿,无所谓长短。若是他们自己能爭气,侍候得尽心尽力,长公主自然也会多留他们些时日。”
  一句消遣难闷的玩意,萧敘言自然在意其中。
  萧敘言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失落,声音放得更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我知道姐姐待我是不一样的。”
  萧令晞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像成熟的大人看著一个竭力证明自己重要的孩子。
  她笑了笑,並未接话。
  不一样吗?
  最初的时候,是因为与裴瑒决裂,感情处於空虚期,遇到年轻俊俏又会哄人的萧敘言,確实真情实感过。
  但相处久了,尤其是近两年,新鲜与激情褪去,剩下的更多是习惯和便利。
  当年她与裴瑒也相爱过,不是相敬如冰的夫妻走向决裂,而是恩爱夫妻走向彻底决裂。
  相比之下,与萧敘言这点露水情缘,又算得了什么?
  拋弃萧敘言倒也不会,毕竟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
  若是萧敘言想结婚,正常成亲生子,她会给萧敘言一笔钱,好聚好散。
  “嘖嘖,看看你俩这劲儿,我都看不下去了。”敬安长公主打趣说著,“后头厢房都给你们预备上了,先去诉诉衷肠。等说做完了体己事,再来寻我也不迟。”
  萧令晞笑著道,“公主特意派人唤我,多半是有事,我还是先为公主解忧吧。”
  “还能是什么事,我那个儿子,真真是……”敬安长公主说不下去。
  说是冤孽,这个孽是她自己造的。
  总归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母爱虽然不多,还是有的。
  萧令晞仔细聆听,直到说到沈昭时,神情微动。
  “连面都没见过,就几封不知道谁写的信,他怎么就看上了。”敬安长公主不可思议说著。
  有人冒充沈昭四处写情书之事,萧令晞已经知晓。
  將军府的信也送了一份到靖国公府。
  事情虽然奇葩,但女子之间爭奇斗艳,手段也是五花八门,见怪不怪。
  只能说,办这事的人,脑子不是很好。
  沈愉与沈昭是亲姐妹,沈愉肯定会为沈昭出头。
  沈愉出头,事情也就结束了。
  “大公子向来……呃,想法与眾不同,沈昭生的美貌,等这一阵的兴头过去,也就没事了。”萧令晞说著。
  裴珩中意沈昭之事,八字还没一撇,肯定不能说。
  倒是可以提醒裴珩一句,晏空脑迴路奇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不好说。
  “唉。”敬安长公主嘆口气,“这也就罢了,最近又……爱上了珠釵首饰。”
  就將军府回送的那几件首饰,被他各种摆弄。
  一会捧在手上,一会束之高阁,晚上还要搂著睡觉。
  侍侯的小廝也不敢多言,敬安长公主唯一幸庆的是,幸好没戴到头上。
  萧令晞也觉得匪夷所思,只能安慰敬安长公主,“我记得以前大公子也爱摆弄些物件,也不是大事。”
  跟虐杀身边的僕从比,这真是小事。
  “沈昭那丫头我还挺喜欢的,还想著,她要是真能管住那孽障,我也放心了。”敬安长公主失望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