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我没和人说过话
  “你不是有个能瞬间恢復满灵气的功法吗?”
  最终,阎芷在陆悬的目光注视下,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那种荒谬的要求。
  但转念一想……
  她背他又怎么了呢?
  也没有哪条规定说女不能背男吧?
  “我忘记怎么用了。”
  陆悬隨口扯了个谎,装都不装。
  但现在他浑身的肌肉著实是十分酸痛,用灵气也无法缓解的那种。
  这法天象地固然厉害,但消耗起来,也太恐怖了……
  在维持著法天象地的时候,自己的身上就像漏了个洞一样,灵气不要命地消耗,若不是一元復始不断发力,他怕是堪堪变大就灵气耗尽了。
  不过现在砍来……消耗的也似乎不止灵气。
  不然浑身酸痛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至於导致走不了路,但他就是不想走路。
  被阎芷背在背上,隱约间还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味,陆悬的双手老老实实耷拉在阎芷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但走路不免会有些轻微的晃动,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阎芷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又或者说……她与他之间的这种接触,似乎有点习以为常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似乎是刚开始这个死瞎子想让自己叫他主人的时候,自己大言不惭,导致被惩罚了?
  “你骗其他小姑娘,都是这么骗的?”阎芷的声音依然是那般高高在上,让人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嗯……”
  陆悬闭著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这也不算骗吧?”
  阎芷沉默。
  这好像,確实算不上骗。
  那种语气就是明晃晃地说他就是不想用,连装都不装,更像是……
  阎芷说道:“那算死鸭子?”
  “...那还是算骗吧。”陆悬抿了抿嘴。
  “这句话不也算死鸭子?”阎芷乐了,牙尖嘴利,歪理一堆死瞎子,还有这么蠢笨的一天?
  不对,这死瞎子一直都是如此蠢笨。
  蠢笨的死瞎子。
  就当阎芷在心里骂陆悬的时候,他动了,耷拉在她胸前的双手微微弯曲,扯了扯她那白皙娇嫩脸颊。
  “手感不错,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不会聊天。”陆悬先是评价了一下脸的手感,又询问道。
  阎芷没有说话,感受著身后死瞎子的气息,恶劣的环境和漫天飞沙根本影响不了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我没和人说过话。”
  “……”
  在阎芷说完这句话后,可以感觉到陆悬的双手有那么一瞬僵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自身被人封印的时候怒吼过那么几声,那么久以来,她都不曾与人开过口。
  说起来,除了陆悬之外,她说话次数最多的是骂那些覬覦灾厄之力的天府老鼠。
  沉默了良久,当阎芷发现后面那个死瞎子似乎是完全放鬆下来后,声音这才徐徐传来,带著一点点磁性。
  “也就我不怕你了,你还得感谢我呢。”
  阎芷没有停下脚步,面色如常,罕见地没有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反驳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身后陆悬不再出声,但靠在她肩膀的头似乎往她那洁白的脖颈处埋了埋。
  白色的髮丝蹭到她那细腻白皙的肌肤,痒痒的。
  隨著在走路的轻微晃动中,那原先垂在肩膀上的墨发似乎融入了几缕霜白色的髮丝。
  阎芷也不说话,也不用灾厄之力加快著自己的速度,就这么背著他走在前往出口的路上。
  同时,她也在心中盘算著归墟內与外界的时间,不能够贪恋这种时间太长。
  “……”
  另一边。
  中州,杀戮圣地。
  最近整个圣地仿佛被一种奇怪的阴霾给笼罩。
  对於一些外门弟子来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待在圣地中,內心总是隱隱有些不安。
  特別是当那天圣地內部突然传来一名长老勾结天府,被大长老处死的消息……
  那种不安、恐慌的感觉立刻便席捲了圣地。
  直到今日。
  傍晚,夕阳如血。
  杀戮圣地门口,一个太极图徐徐展开,就堵在杀戮圣地上空。
  一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从中迈了出来,神情平淡,但眼中的冷意確实丝毫不加掩饰。
  敢在杀戮圣地前毫不掩饰释放敌意,他还是第一个。
  “那是……太上道宗的宗主?他怎么会来圣地?!”
  “看样子,好像还是来著不善的!”
  “不对吧,上一次道宗立道子,圣主还送了他们狼王幼崽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看到门口站著的来人,无数弟子远观,原本都是独来独往的弟子似乎找了个什么交流的契机,窃窃私语声响起。
  “哎,你自个儿都说了,是圣主送的!但是圣主现在不是大……”
  “嘘!谨言慎行!”
  这些话,自然逃不了天命境的耳朵。
  但太道天毫不在意。
  因为此行,他就是来翻脸的!
  “咦!”
  就在这时,一道故作惊讶的声音十分突兀,隨后,一道血色流光从圣地內部窜了出来,稳稳落到太道天面前。
  是一名身穿黑红色长袍,满头银髮的长老。
  他看著面前的道宗宗主,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太道天这个人,他可太了解了,也不止他,和他同一个时代成长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小心眼,没素质,不讲道理,这三个词用来形容他是最为合適不过。
  只不过自从他当了宗主之后就收敛了很多。
  今日重新一见,才发现自己內心那股子对他的恐惧还是没能完全消散。
  但他又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丝微笑与惊讶,把戏继续给演下去:“原来是道宗宗主您亲自前来!我圣地真是蓬蓽生辉啊!”
  “在下是圣地的长老,江锋,不知,宗主大人此次来到圣地,所谓何事呢?”
  江锋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但言语中却是丝毫没有要邀请太道天进入圣地的意思。
  这很反常。
  但大家几乎都心知肚明。
  太道天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是有些事,但,江锋长老不请我进圣地坐坐吗?”
  江锋一惊,抬头刚想说话,便听见太道天又说:
  “罢了,在外边也行。”
  “让你们的圣主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