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高手齐出,风云变幻(3)
  说话间。
  陆寒带著曹正淳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然而。
  刚才的每一个字,却是在瞬息之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是声音大。
  不是他用功力將声音扩散了出去。
  而是那声音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穿透了空气,穿透了刀剑交击的轰鸣声,穿透了廝杀吶喊的喧囂声,径直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管是正在交手的双方高手,还是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语气看似平淡,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同时。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也都传到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这,才是真正让整个战场为之凝滯的原因。
  陆寒没有刻意施展魔音镇魂,也没有外放魔尊威压。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说了句话。
  但是。
  以他如今 修为,就算是寻常聊天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普通。
  无上魔意。
  一字一句之中,都蕴含著凡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那股精神威压,直接越过肉身和真气,直接作用於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將他们心中那股因廝杀而沸腾的杀意和热血瞬间浇灭。
  原本还在血战的多方势力。
  莫名其妙就停了下来。
  一名东厂的番子,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劈到了对手的脖颈前不足三寸,却硬生生地停住了,不是他不想砍下去,而是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一名天门的刺客手中的短剑,已经刺破了禁军统领的鎧甲,剑尖抵在了对方的皮肤上,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剑尖前面。
  少林派的无想大师双掌正与冰皇的寒冰掌力对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此刻却同时收力,各自后退了半步,齐齐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冥冥中。
  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压力,压在所有人心头和肩膀之上。
  那压力不是真气威压。
  不是杀气震慑。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层的东西。
  就像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猎食者,突然出现在一群正在爭食的野兽中间。
  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亮出獠牙。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所有的爭斗戛然而止。
  每一个武者都能够感觉到。
  那个刚刚开口的人,与自己之间存在著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使其下意识的收敛功力。
  全力抵抗这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
  从而无法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就像是头顶悬著一柄隨时可能落下的利剑,你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提防它,自然也就顾不上眼前的对手了。
  言静庵与秦梦瑶等人也跟著落地,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將周遭的血腥气驱散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广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认出了在场不少人的身份。
  秦梦瑶则站在师父身侧,目光清冷,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
  白芳华这时扫过全场,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从左到右缓缓扫过,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停留片刻,然后瞳孔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震惊。
  出身天命教的妖女,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能在单玉如手下混到亲传弟子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
  她也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全是高手!
  而且全是江湖上盛名赫赫的顶尖高手。
  白芳华飞快地在心中將广场上的眾人对號入座,越对越是心惊。
  守护皇宫一方,八派联盟几乎都到齐了。
  八派联盟。
  是大明江湖白道的核心力量,平日里各据一方,只有在朝廷召唤或武林浩劫时才会齐聚。
  而此刻。
  八派的高手们全都守在了奉天殿前,摆明了是奉旨护卫皇帝。
  少林派来的是无想大师,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僧此刻正站在皇帝身前不远处,僧袍上沾著几片血跡,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双掌合十,掌心隱隱有金光流转。
  武当派来的是纯阳子,那位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一柄松纹古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的太极拳剑修为极高,方才与覆雨剑浪翻云缠斗了数十招,虽然落了下风,却硬是挡住了对方那铺天盖地的剑雨。
  西寧剑派掌门庄杰,双手藏於袖口之中,周身飘著异香,多闻几口就中毒的风险,功力迅速衰弱下去。
  长白派第一高手不老神仙,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白衣文士,面如冠玉,发如墨染,据说已经活了將近两个甲子,是八派中辈分最高的宿老。
  古剑池掌门冷別情,是个面容冷峻的黑衣剑客,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同毒蛇般灵动,出剑角度刁钻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菩提园的宝渡禪师,则是个胖墩墩的笑面和尚,一双肉掌硬撼敌人的刀剑,火星四溅却毫髮无伤。
  再加上鬼王虚若无。
  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亦正亦邪之辈,一身玄纹黑袍,面容阴鷙,手中长鞭微微颤抖,仿佛隨时都能將人吞噬。
  太平王世子宫九,更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他一个人站在战场的角落,身旁没有护卫也没有对手,就那么背著手站著,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跟他毫无关係。
  东厂曹少钦,西厂雨化田。
  这两位当代最有权势的太监总管並肩而立,率领著各自的厂卫精锐死守在皇帝身前。
  再加上数量眾多的禁军高手
  组成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御阵型。
  这样的阵容,放在平日里,足以轻易踏平任何一个武林大派。
  然而。
  就是这样的阵容。
  今天竟然还是被敌人杀得节节败退。
  死伤惨重。
  广场上的尸体,至少有六七成是穿著禁军服色的。
  那些金甲银甲的禁军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放到江湖上也能混个二流好手的名號,此刻却如同被割麦子般铺了一地。
  八派联盟的高手中,冷別情的左臂已经掛了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鲜血顺著手臂不断滴落。
  不老神仙的面色比来时更加苍白,显然是內息消耗过大,已近枯竭。
  只能说。
  敢在今日...
  赶在皇帝寿宴之上动手的来犯之敌。
  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不在乎八派联盟齐聚,也不在乎各路高手尽出,更不在乎这是大明皇朝的权力中枢,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
  甚至於。
  他们就是要挑你战力最强,防备最严的时候动手,方才能展现其实力,方才显得出天门的威严。
  为首之人。
  自然是天门的高手。
  冰皇,天门帝释天座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冷峻,但身上的肌肉般虬结賁张,双掌之上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怀灭,目空一切,冷酷无情,尤其让人注意的,是其手中的那把神兵,造型不凡。
  断浪,眉宇间满是桀驁不驯之色,手中的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每一次挥出都带著炽热的气浪,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的剑法狂暴而凌厉,完全不计后果,每一剑都像是要將对手连同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还有。
  第二刀皇!
  方才就是这个人,反手一刀便破了曹正淳数十年的童子功,震得他经脉寸断。
  他站在战场中央偏左的位置,手中那柄古朴长刀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人墙,死死地盯住了刚刚落地的陆寒,三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方才陆寒那句“不过是第二刀皇,又不是第一刀皇”。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了一刀。
  第二刀皇这个称號,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也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它承认。
  他的刀法仅次於第一邪皇。
  却也永远地將他钉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
  还有。
  那名黑榜之上的传奇剑客,覆雨剑,浪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