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母狼回巢
  在距离珀莱姆城几百公里的盐脊镇,莎宾娜·拉米雷斯·贝克特正躺在丈夫泰德的怀里。
  品著农户送上来的今年的新酒,从凉亭的缝隙中摘下果大肥美的葡萄,看著远处溪流边玩闹的四儿一女,生活愜意极了。
  她嫁了个好男人。
  盐脊镇拥有一大片盐矿层,所以这里的矿场和工坊为整个玫瑰郡提供食用盐以及醃渍食品。
  而泰德·贝克特就是这个镇子最大的矿主。
  同样,泰德·贝克特也娶了个好女人。
  在莎宾娜到来之前,贝克特家族是盐脊镇的老二,常年被另一个家族压住一头。
  后来,性格果断做事麻利的莎宾娜嫁到了这里,她出谋划策,在很短的时间內便让贝克特家族力克强敌,一跃成为盐脊镇最富裕、势力最大的家族。
  而且,莎宾娜为同样子嗣不兴的贝克特家族带来了新的生命。
  她嫁进来十七年,诞下了四儿一女,各个健康的长大,乐得泰德的父母嘴都合不拢。
  但泰德也听说,妻子的母家似乎过的並不顺。
  於是他提议:要不要帮忙?
  或者直接打些钱回去?
  却被莎宾娜拒绝了。
  “我的两个弟弟都是扶不起来的性格,他们从小拿不定主意,一定要把责任放在谁的身上才能安稳入睡——这就是我选择远嫁的原因。”
  母狼一般的女人乾脆的说道:“他们想要成长,想要成为真正的男人,就必须得习惯离开『母亲』、离开『姐姐』,离开一切能够帮他们拿主意的人。”
  泰德若有所思:“你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坏事。”女人垂下头,眼眸中闪过深深的悲伤:“我希望他们能从这件事里生出些勇气来——我已经是嫁到外面的人了,没法再帮他们做决定了。”
  她自然愤怒於侄女的受辱,悲伤於侄女的离世,可復仇所需要的远远不止一腔愤懣。
  要赌上整个家族的兴衰,她有这个勇气——可她並不是拉米雷斯家族的掌权人了!
  泰德將这颗属於自己的蜜枣抱在怀里:“如果你想要什么……儘管告诉我……”
  在这样的浓情蜜意中,一封信被放在了二人中间的矮柜上。
  “是给夫人的。”
  管家说完便离开了。
  “给我?”
  莎宾娜拾起信,看到了来信地址。
  珀莱姆城。
  她隱隱有感。
  抖手展开信件,女人细细的读下去。
  越读脸越黑。
  瞧啊,瞧啊!
  她那个不爭气的弟弟!
  她那个没有主见的“儿子”!
  又寄信来跟“妈妈要奶喝”了!
  但细细读到最后,她的心里又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杀死盖乌斯是我的梦想,而能帮我完成这个梦想的,目前似乎只有奥蕾莉亚了。】
  【亲爱的姐姐,我是否该把奥蕾莉亚和盖乌斯分开看待?】
  【即便身上流淌的是同样的血脉,也会被养成不同性格的人吗?】
  她盯著最后一句话,半是感慨半是遗憾的嘆了口气。
  “亲爱的,怎么了?”
  泰德凑了过来,吻吻她皱紧的眉头。
  “这是个机会。”
  莎宾娜喃喃道。
  “嗯?”
  “这是个摆脱商贾身份、摆脱非法矿脉开採者身份、走向权力、成为新贵的机会。”
  “什么?”
  莎宾娜在思考,泰德清楚。
  他能干的妻子总是会陷入这样的情况,男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
  莎宾娜迅速的盘算著其中利弊,包括各方消息所带来的加成和削减。
  “能成吗?”
  “或许真的能成。”
  “要是输了怎么办?”
  “或许会死,或者成为逃犯。”
  “……欸?亲爱的,亲爱的?怎么跟死亡和逃犯扯上关係了?”
  “我——正在思考一件大事。”
  莎宾娜深吸一口气,捧住了丈夫的脑袋。
  “请告诉我。”
  “我要跟你离婚。”
  “离——哈?!!”
  泰德的眼睛猛然的瞪大:“离婚?!谁和谁?!”
  “我和你。”
  “我不会同意!”
  “嘿,听著,”女人拍了拍他的脸,就像在检查一颗椰子有没有汁水:“我等下会给你开具一张离婚协议,写清楚我净身出户,孩子都留给你——”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我说!我会签字,並且写下今天的日期,你找点关係,去公证处盖章,你先別签字。”
  她把事情细细的同丈夫说了:“我说的够清楚吗?这是会牵扯到生命和家族的大事!”
  “你是说,谋反?”
  “呸,是起义!拉米雷斯家可是受害者!”
  莎宾娜抱著丈夫的脑袋,眼睛里闪烁著计谋。
  “如果事成了,咱们共享荣耀!如果输了,你就拍出这离婚协议,说早就跟我一刀两断了!牵连不到贝克特家族的!”
  “……”
  泰勒还没说话,被妻子抱著脑袋一顿啃,啃了一脸的口红印:“如果我死了!你得为我守一年的丧!就当是为了我给你生的五个孩子!”
  “不守也行!但不能带著新女人去给我坟墓前看我!”
  “不能让她打我的孩子!”
  “……喂!你胡说什么呢!”
  “孩子们!快过来!”
  莎宾娜招呼著玩耍的孩子,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留下一堆斑驳的吻痕。
  然后,在泰勒还在懵逼的时候,母狼一样的女人狂奔著离开:“泰勒!等我的好消息!”
  大儿子迷迷糊糊的看著母亲的背影:“爸爸,什么好消息?你们又要给我添个弟弟了吗?欸,我为什么要说又?”
  泰勒踉蹌的从椅子上爬起来,抬脚给了儿子一脚!
  “少说废话!”
  他努力的把脚套进靴子里:“杰克!杰克!该死的——杰克!”
  走掉的管家飞也似的跑回来:“老板?!”
  “我能让我婆娘豁了命去给我谋前程?!”
  “让矿里的工作停一停!操!给他们发武器!点兵!”
  “点兵!!!”
  “你们这些小子,著甲!”
  “给你们表妹报仇的时候到了!”
  ……
  把信寄出去后,乔兹很自在的睡了一大觉,直到睡到太阳西沉,他才飘飘乎爬起来。
  走到院子里时,刚好看到採买餐食的他们家唯一一个侍女从小门进来。
  这个侍女是他后招来的,虽然做事笨笨的,但好在尽心尽力。
  “给大老爷送饭去了吗?”
  侍女回答道:“正准备去呢。对了老爷……”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我听路上的人说——拉米雷斯家的母狼回巢了……老爷,那是什么意思?”
  乔兹:“……”
  老天呀!(抱头!)
  她怎么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