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变態小鸟
  “现在真是个~奇袭的~好~机~会~啊~”
  小鸟骑士骑在灰色骏马的背上,將吃剩的苹果核塞进了西克的嘴巴。
  她的心情很好,连带著身后维里克骑士的脸色都变得好了些。
  这是一支奇袭小队。
  抽调了城內全部的骑兵,总共一百二十骑。
  他们趁著黑压压的夜色出城,本想著探查情报,提防敌方搞偷袭。
  没想到艾伦家族的营地比长乐城內还要悽惨些。
  长乐城內的伤兵绝大多数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轻伤的由一二阶的治疗者和医疗兵负责救治。
  重伤的则一律拉到广场,由圣女大人亲自代替神降下恩赐。
  不管是长乐城的本地士兵,还是“联合军”,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於是,血雨和黑手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手下的人渐渐的不听他们的调令了!
  该死!他们本打算今晚就跑的!
  钱已经拿到手了,谁还要在这里跟他们搏命?!
  可,他们找亲信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居然听到有手下向长乐城的教士们询问:“如果我转信长乐之神,我能用低一点的价格在这座城里买到一间住房吗?”
  天杀的!
  你们是僱佣兵,是马匪!
  不是在窗口諮询落户政策的外地人才!!!
  那个教士居然还说:“当然可以~打八折哟~”
  天!杀!的!
  八折!
  连血雨都动心了!
  ……
  “那是诱兵之策吗?”
  小鸟骑士侧著耳朵静静的听。
  她的齐肩黑髮在空中起舞,抚摸著她柔软的脸庞。
  艾伦家族的营地里不断传来士兵们的哀嚎。
  “成为我的眼睛吧,啾啾。”
  她捂住眼睛,抬起手,那只长尾山雀扑扇著翅膀,悄无声息的向著营地飞去。
  於是营地的情况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遍地哀嚎的士兵。
  他们大多受了箭伤,有些人的箭取了出来,但如果挨的是蜂尾箭,那么除非剜下那块肉,否则別想把箭鏃取出来。
  “他们为什么得不到医治?”
  阿薇丝很好奇。
  “戈弗雷托大,把輜重队交给了一个並不是祈求者的老管家照料。”
  维里克骑士回答道:“然后梅琳娜策划了一场暴乱。”
  “哇哦。”
  “金谷城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平民暴乱,他们哄抢了艾伦家的輜重,继而演变成对贵族私宅的掠夺。”
  “金谷城的领主不得不出动军队才將这场『暴乱』镇压下来,贵族私宅的財物被搜了出来,但艾伦家的輜重却难以物归原主。”
  “有人在这场暴乱中死掉吗?”
  “一些平民受了轻伤,艾伦家的那个老管家在混乱中被推倒,摔坏了脑袋。”
  “好恶毒的女人,好漂亮的行事风格。”
  阿薇丝笑了笑。
  “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轮到咱们上场了。”
  ……
  大地在震动。
  戈弗雷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背时运赶上了地震,但那震动却越来越近。
  “敌袭!”
  “敌袭!”
  外面乱了套!
  数不清的人在嘶吼:“拿起武器来!”
  “別杀我……別杀我……我只是个凑数的!”
  “好疼!好疼!”
  “战功就在前方!”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老子还在这儿呢!
  怎么没人来保护我!!!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支配了他的双腿。
  戈弗雷从地上爬起来,踉蹌的掀开帐篷。
  帐篷外,已是一片火海!
  那些让大地都震动起来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名名浑身包裹在漆黑鎧甲中的骑兵!
  他们在一名貌美少女的带领下,如一只楔子,钉入了艾伦家的营地!
  那些脱了甲睡觉的士兵、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兵们如秋风里的稻草一般被死神的镰刀收割!
  “那些都是我的钱!”
  胖贵族心痛到要滴下血来!
  那些都是他真金白银换来的士兵!
  这支骑兵……这支骑兵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保护我!快他妈来保护我!”
  然后,小鸟骑士就出现了。
  她骑著西克,神兵天將般的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著这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的贵族老爷。
  “哟,捡到个首功?”
  这人能不能杀?
  她不太清楚。
  但是梅琳娜也没让她手下留情啊?
  她举起了长剑。
  剑尚未刺下去,身后突然冒出一团扭曲著的血雾。
  “科尔顿!”
  胖贵族仿佛看到了救星:“救我!”
  血雾里藏著一个人影,他伸出手来,血雾从他伸出的手臂向戈弗雷攀去。
  阿薇丝眉头一皱,捂住了口鼻。
  原来是这傢伙在捣鬼。
  找到粉红色雾气的来源了。
  胖贵族从她眼前消失了。
  连带著那团血雾。
  小鸟骑士並不感到意外。
  如果一位城市的领主能那么容易被杀死的话,那么整个世界早就陷入你爭我夺的杀戮了。
  只可惜,要是早点动手的话,说不定能即刻终结这场战爭。
  少打一会儿仗就能少死一些人。
  即便这些士兵是长乐大人赐下的金银招募来的,但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
  眾生平等,於是每个人的生命都应当被尊重。
  当然,敌军除外。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
  “科尔顿!科尔顿!咱们撤退吧!我的人呢!咱们撤退!”
  胖贵族的嗓子已经叫哑了,他前后左右都看不到熟悉的人,只能扯著科尔顿的衣袖:“我受够了!”
  “艾伦先生!”
  科尔顿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锁的紧紧的:“我希望您能知道——战爭不是儿戏!”
  “我知道!”
  “您看起来並不了解!”
  他的语气加重:“您得学会把握时机!”
  “……”胖贵族喘著粗气:“……时机?”
  “我问你,弦月城里有传送法阵吗?”
  “传送法阵……”
  “回答我!”
  “本来是有的!”戈弗雷破罐子破摔,快速说道:“本来是有一个的……但是在城市陷入围困的时候……咳咳,我们拆了那个传送法阵上的传送水晶……”
  “所以这里的传送法阵不能工作了?”
  “是完全瘫痪了,8颗传送水晶我们全搬走了。”
  “很好。”
  “……很好吗?”
  科尔顿不想再搭理这傢伙时不时冒出来的痴线表情了。
  “我问你,露奈特有能力再搞来8颗传送水晶重建传送法阵吗?”
  “怎么可能!那8颗传送水晶价值上万金幣,她从哪儿弄来,委身她那位新神换来恩赐吗!?”
  “所以大概率是不可能,那么钱呢?她有了一支弓手队,一支骑兵,为什么要僱佣一群乌合之眾来守城呢?”
  “没钱唄!那娘们估计已经山穷水尽了!就为了一座城!为了一座破城!”
  “既然这样,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夜袭了。”
  科尔顿自信的笑笑:“他们没有正面迎敌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年轻的贵族抬手指向长乐城。
  “破城。”
  “前方皆是坦途。”
  ……
  长尾山雀扇动著翅膀离开了。
  它越过火光和纷爭,落在了主人的食指上。
  微风拂过小鸟骑士的发梢,让她垂下眼眸。
  “哼。”
  她轻声说道:“自以为是的蠢货。”
  柔和的力量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触碰著她。
  那种温和,让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用脑袋去磨蹭那只虚无的手掌。
  神来了。
  神注视。
  神说:放行。
  “好的捏。”
  小鸟骑士愉快的遵从。
  “啾啾,你说……我在大人触碰我脑袋的时候抬头舔祂一口——算褻瀆神明吗?”
  “……”
  啾啾不知道。
  啾啾只觉得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