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监狱变大厂!长公主特使被资本家嚇傻
  d-9区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发霉的稻草,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劣质润滑油和高阶灵石粉末的奇异味道。
  姬灵脸上抹著锅底灰,穿著大两號的灰色囚服,胸口掛著“9528”的临时工牌。为了混进这个传说中的“魔窟”,她甚至封印了自己金丹期的修为。
  但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詡看遍大虞皇朝阴暗面的皇室暗卫,此时也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哪里是监狱?
  巨大的溶洞顶端悬掛著数百盏长明灯,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四条铭刻著“极速符文”的黑色履带正在疯狂转动。数百名犯人坐在履带两侧,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左手抓取零件,右手持灵烙铁,滋啦一声,青烟冒起,组装完成,放回履带。
  全程不超过三息。
  没有交谈,没有偷懒,甚至没人抬头看一眼新来的狱警。
  “动作快点!那个独眼龙,你这一炷香才装了五十个核心,想被扣掉今晚的红烧肉吗?”
  高台上,一只穿著定製西装马甲的狼妖正举著扩音法螺咆哮。
  它手里没有鞭子,只有一本厚厚的考勤表。
  “记住!你们不是在服刑,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积攒本钱!今天的產量就是明天的假释分!表现最好的前三名,本周可以获得『单间居住权』和『热水澡票』一张!”
  原本眼神麻木的独眼龙一听“热水澡”,那只独眼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手里的灵烙铁挥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
  姬灵僵在原地。
  她见过严刑拷打,见过酷吏逼供,那些手段只能换来犯人的哀嚎和仇恨。
  可这里……
  这群穷凶极恶的劫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竟然为了几块红烧肉和一张澡票,在拼命压榨自己的灵力和神识。
  更可怕的是,他们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诡异的……上进心?
  “新来的?发什么呆!”
  一个戴著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壮汉走过来,把一张表格拍在姬灵怀里。
  “去c区那个断腿的筑基修士那领料。別磨蹭,现在的d区,时间就是灵石,效率就是生命。耽误了墨先生的『ipo前置產能测试』,典狱长会把你皮扒了做灯笼。”
  姬灵木然地接过表格。
  ipo?產能测试?
  这些词拆开她都认识,凑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滋——
  头顶的扩音阵法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原本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连那只咆哮的狼妖都闭上了嘴,一脸虔诚地看向头顶的阵法核心。
  一个年轻、慵懒,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员工,下午好。”
  “今天我们不谈理想,谈谈现实。很多人觉得,监狱是囚笼,是地狱。错,大错特错。”
  那个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穿透了嘈杂的机械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你们的『重生孵化基地』。在外面,你们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这里,只要你掌握了核心技术,你就是產业链上不可或缺的高级技工。”
  “不要觉得是在为我干活。在这个世界上,老板只是你们的『资源整合商』。你们是在利用我的平台,通过出卖『剩余价值』,来换取洗白上岸的资本。”
  “等到刑满释放那天,大虞皇朝的炼器工坊会抢著要你们,你们將不再是罪犯,而是掌握了『流水线標准化作业』的顶尖人才!”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挺直腰杆做人?!”
  轰!
  整个车间沸腾了。
  “想!”
  “墨先生万岁!”
  “加班!我要加班!”
  数百名犯人举起满是油污的手臂,声浪震得溶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姬灵站在狂热的人群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疯了。
  全都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教化?这分明是比魔教夺舍还要恐怖的洗脑!
  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把剥削包装成恩赐,让奴隶为奴隶主高唱讚歌。
  “此人……”
  姬灵按在表格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此人若不为皇室所用,必是大患!”
  她不再迟疑,隨手將那张领料单扔进废料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阴影中。
  她必须立刻见到这个墨尘。
  ……
  d区上层,典狱长办公室。
  曾经掛满刑具、阴森恐怖的墙壁此刻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画满红绿曲线的走势图。
  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並没有坐著那个三百斤的胖子。
  朱大常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真皮沙发后面,那双平时用来数钱和签杀人令的肥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墨总,这个力道……您看还行?”
  朱大常脸上堆满了諂媚的褶子,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严,活脱脱一个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
  沙发上,墨尘闭著眼,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
  热气氤氳,模糊了他清瘦苍白的脸庞。
  “老朱啊,左边肩膀再重一点。”墨尘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僕人,“最近为了给你把那三百万的窟窿填上,还要应付户部那帮吸血鬼,我这颈椎可是遭了罪。”
  “是是是!您受累!您是大功臣!”
  朱大常连忙加大了手劲,一边按一边试探著问道:“那个……墨总,黑衣卫那边既然已经撤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那个『温暖矿坑』项目的规模再搞大点?隔壁e区的典狱长昨晚找我喝酒,想把他们那边的死刑犯也送过来……”
  “贪多嚼不烂。”
  墨尘睁开眼,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朱大常浑身一激灵,立刻闭嘴。
  “现在的关键不是规模,是『品牌溢价』。”墨尘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走势图前,手指划过一道上扬的曲线,“我们要让上面觉得,d区不仅是个监狱,更是大虞皇朝唯一的……『经济特区』。”
  “只有不可替代,才能为所欲为。”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很有节奏,三长两短,不急不缓。
  朱大常一愣:“谁啊?不懂规矩,老子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门没锁。
  或者说,门锁对於来人而言,形同虚设。
  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滑开。
  姬灵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锅底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腰间掛著一枚紫金色的腰牌,上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皇室亲临,如朕亲临。
  朱大常一看到那块腰牌,膝盖骨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把那昂贵的妖兽皮砸出了两个坑。
  “皇……皇室特使?!”
  他浑身筛糠,脑袋死死抵著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黑衣卫刚走,皇室的人怎么又来了?难道假帐的事情败露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墨尘却依旧站在那张走势图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硃砂笔,在图表的一个高点上画了个圈,动作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不用跪了,老朱。”
  墨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去给客人倒杯茶。要柜子里那罐最好的『大红袍』,別拿陈茶糊弄人。”
  姬灵眯起眼睛。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囚服的背影。
  清瘦,单薄,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竟然让她这个金丹期修士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姬灵没有坐,手掌搭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大拇指轻轻顶开了一寸剑锋。
  寒光乍现,室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d区的监控系统虽然老旧,但用来抓老鼠还是够用的。”
  墨尘转过身,隨手將硃砂笔扔在桌上。
  他看著姬灵,目光在那块紫金腰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编號9528,入职不到半个时辰。你的步伐太轻,落地无声;呼吸太稳,绵长如龟息;看那些犯人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审视。”
  墨尘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味道太乾净了。”
  “d区只有腐烂的味道,容不下这么高级的龙涎香。这种只有皇室成员才用得起的薰香,隔著三条走廊我都闻得到。”
  姬灵心中一凛。
  好敏锐的洞察力。
  此人不仅懂人心,更有著猎人般的嗅觉。
  “既然墨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姬灵索性不再掩饰,大步走到墨尘对面坐下,那柄软剑被她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我是长公主府,姬灵。”
  朱大常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原本就已经瘫软的身体更是直接缩成了一团肉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会。”墨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公主殿下派您大驾光临,是想来视察我们的『再就业基地』,还是想来……入股?”
  “入股?”姬灵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d区现在可是个优质资產。”
  墨尘无视了她的嘲讽,隨手拿起一份报表晃了晃,“日產低阶法器零件三千套,良品率99%,成本只有外界的三成。如果殿下有兴趣,我可以让出5%的乾股,换取皇室的……一点点政策倾斜。”
  錚!
  长剑出鞘半寸。
  冰冷的剑气瞬间削断了墨尘手中的报表,纸屑纷飞。
  “放肆!”
  姬灵厉喝一声,杀机毕露,“死到临头还敢谈生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命现在捏在皇室手里!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我现在就能斩了你的头,掛在d区的旗杆上!”
  空气瞬间凝固。
  朱大常嚇得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剑锋,墨尘却笑了。
  他甚至还要閒心伸手掸了掸落在膝盖上的纸屑。
  “杀我?”
  墨尘身体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著姬灵,压迫感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杀了我,谁来帮你们填补国库高达三千万灵石的亏空?”
  姬灵的瞳孔微微一震。
  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锋利的剑刃上,指尖用力,將剑锋一点点压回剑鞘。
  “杀了我,朱大常那三百万的黑帐明天就会出现在皇帝的案头,到时候d区暴动,数万修士越狱,这个责任……长公主殿下担得起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姬灵的心口。
  他怎么知道国库亏空的事?
  他怎么知道北境妖族的动向?
  这真的是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吗?
  “姬灵小姐,收起那一套过时的威胁吧。”
  墨尘將剑彻底推回剑鞘,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他靠回沙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抿一口。
  “时代变了。现在这个世道,杀人是最廉价、也是最愚蠢的手段。”
  “真正的强者,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墨尘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姬灵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野心。
  “哪怕这个资源,是一个隨时可能咬断你喉咙的……囚犯。”
  姬灵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男人,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原本是来收服一条狗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披著囚服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