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各方势力匯聚
  厉绝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在脸颊上抹了一把。
  刚才那场爆炸虽然没能炸穿他的护体血罡,但那种混合著毒药渣滓和劣质火药的黑灰,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在了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上。
  黑一道,红一道,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小丑。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震得周围翻滚的血池都跟著颤抖。
  “好……很好。”
  厉绝天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竟泛起一圈诡异的红边,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
  “林风,我本来打算最后再收拾你这只臭虫。”
  他缓缓站起身,脚下的血莲花瓣片片崩碎,化作精纯的血气钻进他的身体。
  “既然你急著投胎,那我就成全你!”
  “血魔卫!给我杀!一个不留!”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些被爆炸气浪掀翻的血魔宗弟子,一个个像殭尸一样直挺挺地弹了起来。他们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抓起兵器就朝林风这边扑来。
  “赵家儿郎!干活了!”
  赵天雄吐掉嘴里的半截草根,双手把那根一百多斤重的鑌铁棍舞得像个风车。
  “给老子砸烂这帮魔崽子的狗头!”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试探,一上来就是刺刀见红的肉搏。
  赵家的打法简单粗暴,就是仗著身上那层厚得离谱的玄龟甲和一身横练功夫硬吃伤害,然后一棍子把你砸成肉泥。
  “当!”
  一名血魔宗弟子手里的长刀砍在赵雷的肩膀上,火星四溅,只在玄龟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赵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没吃饭啊孙子?”
  下一秒,他手里的剔骨刀就捅进了对方的小腹,顺势一搅。
  “啊——!”
  那弟子惨叫著倒下,肠子流了一地。
  但血魔宗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的刀剑上都淬了剧毒,而且招式阴狠,专攻下三路和关节缝隙。
  “滋滋……”
  一名战堂弟子不小心被血雾喷中面门,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整张脸皮都在冒烟,疼得满地打滚。
  “別乱!后撤三步!结圆阵!”
  凌云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
  他手中的藏锋剑化作一道灰色的游龙,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必有一名血魔宗弟子的手腕或者脚筋被挑断。
  他不贪功,只求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把补刀的机会留给身后的师弟们。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而在战场的正上方。
  林风和厉绝天隔著翻滚的血池对峙。
  “这就是你的依仗?”
  厉绝天瞥了一眼下方的混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莽夫,加上一群乌合之眾?”
  “杀你,够了。”
  林风脚尖一点岩石,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滑翔而下,直扑血池中央。
  “狂妄!”
  厉绝天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哗啦!
  原本平静的血池突然沸腾,两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巨手从池水中探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拍向空中的林风。
  这血手不仅力量极大,而且带有极强的粘性,一旦被沾上,就像是掉进了胶水里,想脱身都难。
  林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眼看就要被拍成肉饼。
  “破。”
  林风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指尖迸发,瞬间分化成数百道细小的游丝。
  噗噗噗噗!
  那两只看似恐怖的血手,在接触到金色游丝的瞬间,就像是被扎破的水球,瞬间千疮百孔,重新化作血水哗啦啦地落回池中。
  “嗯?”
  厉绝天眼神一凝。
  这剑气……不对劲。
  普通的剑气斩在血水上,就像抽刀断水,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小子的剑气里,似乎蕴含著某种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力量。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风已经杀到了面前。
  没有剑。
  林风的拳头就是剑。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就像是老友见面时隨意的一锤。
  但厉绝天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危险!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脚下的血莲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根本无法移动。
  “血魔甲!”
  厉绝天大吼一声,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一层暗红色的晶体鎧甲迅速覆盖全身。
  咚!
  拳头砸在胸口。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层號称能硬抗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血魔甲,竟然以拳头为中心,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噗!”
  厉绝天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个被打飞的沙袋,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轰隆!
  岩壁塌陷,碎石滚落,把他埋在了里面。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正在廝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了手,惊恐地看向这边。
  一拳?
  就把厉少主打飞了?
  “呸。”
  林风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眉头微皱,“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哗啦。
  碎石堆动了动。
  厉绝天推开压在身上的大石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鎧甲已经彻底碎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狰狞,更加疯狂。
  “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好久没人能伤到我了。”
  “林风,你真的惹怒我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狠狠捏碎。
  “九煞锁魂阵,起!”
  嗡——!
  隨著令牌破碎,整个溶洞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翻滚的血池,突然停止了沸腾。
  紧接著,九根漆黑的石柱从血池周围的地下缓缓升起。每一根石柱上,都绑著一具乾瘪的尸体。
  那些尸体……正是之前失踪的散修!
  “呜呜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声响起。
  无数道灰黑色的冤魂从那些尸体上飘出来,在空中盘旋、尖叫,最后匯聚成一股黑色的龙捲风,朝著林风等人卷了过来。
  “不好!是神魂攻击!”
  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林小婉脸色大变,“快!所有人守住心神!別听那个声音!”
  但这声音无孔不入。
  哪怕捂住耳朵,那悽厉的哭嚎声依然直接钻进脑子里。
  “啊!头好痛!”
  几名修为稍弱的战堂弟子痛苦地抱住脑袋,跪在地上,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
  就连皮糙肉厚的赵家子弟,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风站在原地,任由那黑色的龙捲风將自己包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用活人炼魂,厉绝天,你这路走窄了。”
  “窄?”
  厉绝天站在一根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冤魂包围的眾人,脸上满是快意,“只要能贏,就是大道!林风,你的神魂再强,能挡得住这几百个冤魂的撕咬吗?我要把你炼成我的主魂!”
  “撕咬?”
  林风摇了摇头。
  他缓缓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尊沉睡已久的金色小人,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
  虽然只是仙帝残魂的一丝投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滚。”
  林风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无形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想要扑上来撕咬血肉的冤魂,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地想要往后退。
  但来不及了。
  金色波纹扫过。
  嗤嗤嗤!
  那些黑色的冤魂身上的怨气瞬间被净化,原本狰狞的面孔变得平和,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超度。
  简单,粗暴,且高效。
  “什么?!”
  厉绝天脚下一软,差点从石柱上掉下来。
  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杀了上百个修士才炼成的九煞冤魂啊!
  就这么……没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他是佛门转世的大能?
  “还有什么招?”
  林风睁开眼,一步一步走向血池。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如果没有了,那这血池,我就收下了。”
  “你休想!”
  厉绝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血祭!融!”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石柱上。
  与此同时,剩下的那几十名血魔宗弟子,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少主!不要啊!”
  “少主饶命!”
  他们惊恐地大喊,但身体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飞向血池。
  扑通!扑通!
  几十个大活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滚烫的血水里。
  仅仅几秒钟,连骨头渣子都化没了。
  吸收了这么多新鲜血肉,血池彻底暴走了。
  咕嘟咕嘟……
  一个巨大的血色怪物,从池底缓缓站了起来。
  它足有十米高,没有五官,浑身流淌著粘稠的血液,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血魔傀儡!
  这是血魔宗的禁术,以同门血肉为祭品,召唤出的杀戮机器。
  “吼——!”
  血魔傀儡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拳头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林风。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后期巔峰!
  “老大!小心!”赵雷急得大喊。
  林风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座血肉小山。
  他没有躲。
  反而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不起眼的板砖。
  不,仔细看,那是一块残缺的石碑。
  这是他在坊市地摊上淘来的,当时只觉得材质特殊,连神识都穿不透。后来研究发现,这玩意儿极重,而且……专破灵力护盾。
  “既然你喜欢玩大的,那就比比谁更硬。”
  林风单手抓著石碑的一角,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全身灵力灌注。
  手臂肌肉隆起。
  “去!”
  嗖!
  黑色的石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噗!
  石碑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瞬间击穿了血魔傀儡的胸膛。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之躯,在石碑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
  但这还没完。
  石碑穿过傀儡后,去势不减,直接砸向了躲在后面的厉绝天。
  “不——!”
  厉绝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石碑狠狠砸在肩膀上。
  咔嚓!
  半边身子的骨头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著飞了出去,像是一张画片一样,贴在了溶洞的岩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轰隆!
  失去了控制的血魔傀儡,轰然倒塌,重新化作一池血水。
  战场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岩壁上,厉绝天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呼……呼……”
  林风拍了拍手,走过去捡起那块石碑,吹了吹上面的血跡,重新收好。
  “这板砖,手感不错。”
  他走到厉绝天面前,看著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血魔宗少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关於……幽冥谷的事。”
  厉绝天艰难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个看起来只有金丹初期的男人面前,他所有的底牌,都像是个笑话。
  “咳咳……”
  厉绝天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惨然一笑。
  “聊?有什么好聊的?”
  “你以为……贏了我,就算完了吗?”
  “林风,你太天真了。”
  他的眼神越过林风,看向溶洞的更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未知区域。
  “真正的恐怖……在里面。”
  “魔心火种……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就像是有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翻了个身。
  血池里的血水开始疯狂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而在血池的底部,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
  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火焰,从洞口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残留的血气。
  “不好!快退!”
  林风脸色一变,一把抓起地上的厉绝天,像是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转身就跑。
  “所有人!撤出溶洞!快!”
  那黑色的火焰蔓延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烧成了虚无。
  “跑啊!”
  赵天雄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扛起两个受伤的弟子撒腿就跑。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衝出溶洞通道,回到了之前的药园区域。
  轰!
  身后的通道口喷出一股巨大的火舌,紧接著便是塌方的巨响。
  那个炼製血魔丹的溶洞,彻底毁了。
  “咳咳咳……”
  眾人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太险了。
  要是再晚一步,估计都得变成烤猪。
  林风把半死不活的厉绝天扔在地上,回头看著那个被碎石封死的洞口,眉头紧锁。
  “魔心火种……”
  他喃喃自语。
  这火的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甚至让他体內的仙帝本源都產生了一丝悸动。
  那是同级別的力量。
  “老大,这孙子怎么办?”
  赵雷走过来,踢了厉绝天一脚,“要不直接剁了餵狗?”
  厉绝天已经晕死过去了,浑身软绵绵的,像滩烂泥。
  “留著。”
  林风摇了摇头,“他对幽冥谷的计划知道得最多,是个活地图。”
  “小婉,给他吊一口气,別让他死了。”
  “好。”
  林小婉走过来,塞了一颗丹药进厉绝天嘴里,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林盟主。”
  赵天雄喘匀了气,走过来问道,“刚才那动静……咱们还往里走吗?”
  “走。”
  林风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路虽然堵了,但火种还在。”
  “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块从厉绝天身上搜出来的、还在发烫的黑色玉简。
  “如果不进去,咱们谁都別想活著离开丹霞山。”
  “幽冥谷,这是打算把整座山都炼了。”
  眾人闻言,心里都是一沉。
  这已经不是探宝了。
  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整顿一下,一刻钟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