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凌波再次现身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尘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边是连绵的山丘,长满了松树,风一吹,松涛阵阵,像海浪一样翻滚。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
  蓝凤凰小声问:“怎么了?”
  林尘摇摇头,嘴角勾了勾:“没什么。”
  说罢重新靠回软垫上,闭上眼睛,手在蓝凤凰腿上捏了一把。
  蓝凤凰嗔了一眼,没说话。
  林尘闭目想著事情。
  虽然神识没有扫到人,但他知道那个女人还在跟著。
  从雪山下来那天就开始了,一路跟到现在,不远不近,始终在神识的边缘游荡,像一道影子。
  没有恶意,也不靠近,就那么远远地吊著。
  林尘试过几次,故意放慢速度,她也慢。
  加快速度,她也快。
  跟了一路,始终保持著那个微妙的距离。
  傍晚,队伍在一个小镇停下。
  镇子小得可怜,只有一条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半炷香。
  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门板都上了灰,看样子很久没开张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条野狗在角落里翻垃圾。
  街角倒是有个卖餛飩的老头,还在支著摊子。
  灶上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白雾升起来,在暮色里飘散。
  林尘下了马车,走过去往摊子前一坐:
  “老伯,来几碗餛飩。”
  老头抬头看了林尘一眼,笑呵呵的:
  “好嘞,客官稍等。”
  说著手脚麻利地下了餛飩,一边忙活一边打量林尘这身行头,眼睛亮了亮,但没多嘴。
  不一会儿餛飩端上来,汤清亮亮的,餛飩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上面飘著葱花和虾皮,闻著就香。
  林尘吃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汤鲜味美,馅也扎实,比京城那些大酒楼的也不差。
  老头在旁边笑,搓著手:“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嗯,路过。”
  老头又下了一锅餛飩,一边忙活一边嘮嗑:
  “咱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倒是热闹,先是来了个姑娘,现在又来了你们。”
  林尘筷子顿了一下:“姑娘?”
  老头点点头,眼睛往街那头瞟了一眼:
  “是啊,长得可好看了,穿著白衣服,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刚才还在我这儿吃了碗餛飩,给了我一锭银子。
  我说用不著这么多,她也不听,放下就走了。”
  老头说著掏出那锭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嘖嘖称奇。
  林尘嘴角微扬,“她往哪边走了?”
  老头往街那头一指:“那边,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尘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餛飩。
  妖妖凑过来,压低声音:“夫君,是雪山那个女人吗?”
  林尘没理她,把碗里的餛飩吃完,汤也喝了,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
  “走吧。”
  几女跟著起身,往街那头的客栈走去。
  走到街角的时候,林尘忽然停下脚步,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街那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转。
  夕阳把街道染成暗红色,两边的房子黑黢黢的,看著有点瘮人。
  蓝凤凰轻声问:“夫君?”
  林尘收回目光,笑道:“走吧。”
  他伸手揽住蓝凤凰的腰,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妖妖在后面小声嘀咕,蓝凤凰回头瞪她一眼,妖妖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深夜。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窗外传进来。
  林尘躺在床上,没睡著。
  他闭著眼睛,神识慢慢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小镇。
  镇子东头,一棵老槐树下,有个人站著。
  白衣,长发,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玉雕。
  她靠在树干上,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光,美得不像是真人。
  风吹过来,她的衣袂飘了飘,又落下去。
  林尘的神识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动,像没发现一样,依旧看著月亮。
  但林尘知道她发现了——她的呼吸变了一点点,很轻很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察觉到了。
  他没有收回神识,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著她。
  她也不躲,就那么站著,让他“看”。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整条街,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树下,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尘收回神识,翻了个身,把柳生雪往怀里搂了搂,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出镇子的时候,林尘掀开车帘,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街那头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著,树下的落叶被风吹散。
  他笑了笑,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林尘忽然开口:
  “停一下。”
  燕大勒住马:“主公?”
  林尘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裳,回头往镇子方向看了一眼。
  几女也跟著下来,妖妖一脸好奇:“夫君,怎么了?”
  林尘没理她,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往镇子东头走。
  走了几步,停下,转身,靠著路边的树干站好,从怀里摸出酒壶,灌了一口。
  蓝凤凰跟上来,站在林尘旁边,往镇子方向看了一眼:
  “她还在?”
  林尘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蓝凤凰。
  蓝凤凰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
  等了一会儿,街那头,老槐树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白衣,长发,眉眼如画。
  她站在树下,看著林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风吹过来,她的衣袂和长发一起飘起来,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妖妖在后面小声嘀咕:“我就说她对夫君有想法……”
  柳生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生飘飘躲在姐姐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林尘靠著树干,双手抱胸,打量了凌波一眼,笑道:
  “跟了一路,不累吗?”
  凌波没说话,只是看著林尘。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像雪水化开:
  “你知道?”
  “废话!”林尘轻嗤一声:
  “你从雪山跟到这儿,跟了两百多里地,我要再不知道,这武白修了。”
  林尘顿了顿,又说:“说吧,什么事。”
  凌波沉默了一下:“有件事,想问你。”
  林尘挑眉:“什么事?”
  凌波看著他,一字一句:“你信不信命?”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命?我信!但我更信我自己,怎么,你要给我算命?”
  凌波没回答,只是看著林尘。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尘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鼻子:“你老看我干嘛?”
  凌波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脚下的地面,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也不管。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林尘,忽然说:
  “我等你很久了。”
  林尘愣住了。
  妖妖在后面瞪大了眼睛,蓝凤凰也愣住了,柳生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尘张了张嘴:“等我?”
  凌波点头。
  林尘眉头轻皱:“等我干嘛?”
  凌波没回答,只是看著林尘。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於等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在那里,白衣飘飘,美得像一幅画。
  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释然。
  林尘看著凌波……许久,嘆了口气,把酒壶递过去:
  “喝一口?”
  凌波看著那个酒壶,没接。
  林尘也不在意,收回来自己灌了一口。
  他靠著树干,看著远处的山,慢悠悠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等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等我。
  但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著我,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照顾女人,你跟著我,不会无聊。”
  凌波看著林尘,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妖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