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夜宿教坊司
  林尘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刚准备回府,忽然停下脚步,想起一件事。
  教坊司那四个丫头,好像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时兴起,一口气包了四个花魁。
  每个月白花花的银子往里砸,砸得那叫一个痛快。
  可后来家里女人多了,去得就少了。
  算起来,上次一別,得有……一个多月没有去了吧?
  林尘摸了摸下巴。
  反正今晚也没事,正好去看看。
  顺便——把今天被媚九娘挑起来的火消一消。
  想著,林尘脚步一转,往教坊司的方向走去。
  ……
  教坊司在东市和西市中间那条街的深处,闹中取静,门口掛著一排大红灯笼。
  林尘到的时候,门口正停著几辆马车,看著像是哪个世家公子来寻欢作乐的。
  他也没走正门,绕到侧边那条小巷,从后门进去。
  守门的老妈子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
  “哎哟喂,王爷!您可来了!琴心姑娘她们天天念叨您呢!”
  林尘隨手扔给她一锭银子:“老规矩,別声张。”
  老妈子接住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明白明白,王爷您里边请,老奴给您带路!”
  ……
  后院。
  琴心她们住的那栋小楼,还亮著灯。
  林尘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笑声。
  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他笑了笑,推门进去。
  楼梯上到一半,一个脑袋从楼上探出来。
  是画意。
  那丫头一看见林尘,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哇”的一声叫出来:
  “林公子!是林公子!”
  她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
  “姐姐们!林公子来了!林公子来了!”
  楼上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林尘慢悠悠走上去,刚在楼梯口露头,就被四个女人围住了。
  琴心站在最前面,一袭白衣,长髮披肩,气质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此刻正看著林尘,眼眶微微泛红。
  “爷……您还知道来?”
  那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委屈。
  林尘乾咳一声:“那什么……最近家里事多。”
  棋韵站在琴心旁边,一身青衣,手里还捏著颗棋子,嘟著嘴说:
  “事多?怕是家里夫人多了,把我们忘了吧?”
  林尘一脸淡定,嬉笑道:“怎么可能?忘了谁也忘不了你们啊。”
  书语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裙子,手里拿著本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爷,您这嘴,还是这么贫。”
  画意最小,穿著一身粉色的裙子,这会儿已经挤到林尘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爷,您今天留下来吗?”
  林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想我了?”
  画意脸一红,但还是使劲点头。
  林尘笑了,走到屋里,往软榻上一靠,舒服地嘆了口气。
  “来,给爷匯报匯报,这段时间都干嘛了?”
  四个女人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琴心先开口:“我最近新练了一首曲子,是江南那边的民间小调,爷要不要听听?”
  林尘点头:“听,必须听。”
  棋韵接著说:“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棋局,叫『困龙局』,爷要不要试试?”
  林尘挑眉:“困龙局?这名字有意思,回头试试。”
  书语慢悠悠道:“我最近在读一本杂书,讲的是前朝逸事,里面有段挺有意思的,爷想不想听?”
  林尘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笑道:“你读的书,肯定有意思,讲来听听。”
  画意急了,拽著林尘袖子,
  “公子,我最近画了好多画,有花有鸟有人物,您要不要看看?”
  林尘乐了:“行行行,都看都看。”
  ……
  琴心去取琴,棋韵去摆棋盘,书语去拿书,画意去拿画。
  林尘一个人靠在软榻上,看著她们忙活,心里想著——
  要不要直接把她们收为外室算了。
  这时,琴心先回来,抱著琴坐下。
  她调了调弦,抬头看林尘一眼,然后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来。
  是首江南小调,软软的,糯糯的,听著就像在春风里晒太阳。
  林尘闭上眼睛,听著听著,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鼓掌,
  “好听,真好听,比之前进步多了。”
  琴心眼睛一亮,低头笑了笑。
  棋韵过来,摆开棋盘:“王爷,来一局?”
  林尘坐起来,看著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头有点大。
  “这什么局?”
  棋韵指著棋盘:“这就是『困龙局』,黑子被困在中央,四周全是白子,看似死路,却有一线生机,至今无人能解。”
  林尘盯著棋盘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拿起一颗黑子,往旁边一个角落一放。
  “这里。”
  棋韵愣住了。
  她盯著那个位置看了半天,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爷……您怎么知道的?”
  林尘耸耸肩:“猜的。”
  棋韵:“……”
  她研究了三个月都没解出来的棋局,林尘看了一眼就猜出来了?
  书语在一旁笑出声:“韵姐,你这是被打击到了?”
  棋韵白她一眼,但看著林尘的眼神变了。
  书语拿著书过来,在林尘旁边坐下,翻开一页:
  “王爷,这段说的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的故事,说他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最后国破家亡,自己也被叛军杀死。”
  她念了一段,念得绘声绘色。
  林尘听完,点点头:“这是標准的败家子模板,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生在那个位置,估计也差不多。”
  书语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爷您还真敢说。”
  林尘理直气壮,“实话实说嘛。”
  画意抱著厚厚一摞画过来,往榻上一放,眼巴巴地看著林尘:
  “公子,您看!”
  林尘接过画,一张一张翻。
  有花,有鸟,有人物,有风景。
  画得还真不错。
  “这张好。”他抽出一张,“这张是什么时候画的?”
  画意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前天画的,是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林尘点点头:“有灵气。”
  画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
  聊著聊著,夜就深了。
  窗外月亮掛得老高,照得满院子银白。
  屋里烛火摇曳,四个女人围在林尘身边,嘰嘰喳喳说著话。
  林尘靠在软榻上,听著她们的声音,心中下了决定。
  心有决定的林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琴心看见了,轻声道:“爷,您累了?”
  林尘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困。”
  画意凑过来:“那公子今晚……留下来吗?”
  她说完,脸就红了。
  其他三个也看著林尘,眼神里有点期待。
  林尘环顾一圈,轻笑道:“留下来。”
  四个女人眼睛都亮了,齐声说道:
  “我们去准备热水。”
  林尘轻轻点头,看著四女雀跃的离开,脑海不由想起媚九娘说的话。
  女人不喜欢端著的男人,反而喜欢直入心底的男人。
  ……
  次日。
  林尘从教坊司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幽幽嘆了口气。
  自己竟然在教坊司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时辰。
  林尘摸了摸腰。
  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运功转了一圈,把那股酸劲儿化开。
  然后溜溜达达往回走。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林尘忽然停下脚步。
  眉头微微一皱,有人在盯著他。
  位置在斜后方,约莫五十丈外的屋顶上。
  气息隱藏得很好,但瞒不过他天人大圆满境界的神识。
  林尘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用神识锁定那人的位置。
  那人没动。
  就这么盯著他。
  林尘不由心里嘀咕:
  谁的人?中州正道那几个?还是別的什么势力?
  他不动声色,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那人的气息动了一下,从屋顶飘下来,悄悄跟了过来。
  林尘走到巷子深处,忽然停下。
  回头。
  “盯了这么久,累不累?”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尘笑了。
  “不出来?那我走了。”
  他转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林尘回头。
  一个黑衣人站在巷子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中等身材,普通长相,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那种。
  但那双眼睛,很亮。
  “镇北王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我用了九成的隱匿术,还是被你发现了。”
  林尘看著黑衣人,淡淡问道:
  “青云宗的?还是天剑阁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镇北王好眼力,在下青云宗,云中歌。”
  林尘挑眉。
  云中歌。
  媚九娘说的那个,青云宗长老,陆地神仙初期。
  “云长老,”林尘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跟踪我干嘛?”
  云中歌笑了笑:“久闻镇北王威名,想亲眼见识见识。”
  林尘也笑了:“见识完了?感觉怎么样?”
  云中歌点点头:“比传闻中的年轻,也比传闻中的……好色。”
  林尘耸耸肩:“谢谢夸奖,那我可以走了吗?”
  云中歌没动,看著林尘,开口说道:
  “镇北王,有没有兴趣聊聊?”
  林尘挑眉:“聊什么?”
  云中歌道:“聊一聊东域的未来。”
  林尘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远处,淡淡说道:
  “几位既然来了,何不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