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无罪释放
  外面的喊声震天,一浪高过一浪。
  大堂內却安静极了。
  都察院御史眼底满是怒火:“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这不仅是诬陷忠良,更是公然挑战大夏三司的权威,视朝廷会审如儿戏!”
  刑部尚书面色铁青。
  查了这么久,从兵部报案,刑部介入,到三司会审,他耗尽心力,反覆核对帐册、查验证物、审问人犯……他以为这是一桩铁案。
  可如今,这女官寥寥数语,便將这一切都推翻了。
  不存在贪墨。
  不存在贪墨?
  仅仅是因为当年镇国公心急如焚,漏记了一笔帐目,就被人钻了空子,设下如此惊天大案?
  朝中上下,谁人不知他断案如神,明察秋毫?
  可这一次,却被一枚偽造的证物蒙蔽。
  这对他而言,不是简单的失误,而是天大的耻辱,是对他毕生为官声誉的致命打击。
  “尚书大人,此事绝非您能力不足,实在是幕后之人太过狡猾,布局太过周密。”江臻诚恳道,“他们显然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换了任何人来查,都会是这个结果。”
  姚大人適时道:“如今此案已然明晰,裴家父子系蒙冤受屈,无任何贪墨之举,且人证缺失、物证偽造、无任何认罪口供,依大夏律,理应立即释放。”
  堂外百姓闻言,顿时又骚动起来。
  “对啊,国公爷无罪,该放人了!”
  “大理寺卿说得对,不能冤枉好人!”
  “青天大老爷,放人吧……”
  刑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开口:“即刻卸下裴家父子枷锁,当庭无罪释放……但,镇国公当年漏记帐目,虽非有意,却也给了幕后之人可乘之机,判裴家缴纳罚金三千两,以儆效尤。”
  大堂之外的百姓登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国公爷洗清冤屈了!”
  “苍天有眼啊,忠良终於没有被冤枉!”
  “原来我们百姓齐心,真的能创造奇蹟,真的能护住忠良!”
  “……”
  人群之中,谢枝云、苏屿州、季晟、孟子墨、藺晏晏几人挤在一起,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都红了眼眶。
  这时,裴正则和裴琰互相搀扶著,一步一步走出来。
  裴正则对著黑压压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乡亲为裴家奔走请愿,这份恩情,裴家上下,没齿难忘,永世铭记!”
  说罢,他又是一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百姓们见状,纷纷跪下还礼。
  “国公爷快请起!”
  “折煞草民了!”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裴琰声音哽咽:“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我裴琰定当铭记今日恩情,日后定当同祖辈一样,尽忠报国,不负大夏百姓!”
  孟子墨走上前,拱手道:“各位为裴家请愿,奔波劳碌了一整天,都辛苦了,晏晏火锅店已备下薄宴,还请乡亲们隨我一同前去,吃好喝好。”
  百姓们纷纷欢呼应和,跟著孟子墨去了。
  裴正则转过身,走到江臻几人面前:“江大人,若没有你们,裴家就没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裴琰鼻尖一酸:“臻姐,我……”
  江臻笑著道:“咱们什么关係,还用得著说谢吗,先回去养著,好好休息,过几天再聚。”
  裴琰用力点头,把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裴正则看著江臻,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这几天来,他在牢中反覆回想,越想越觉得绝望。
  那些人准备得如此充分,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他一个阶下囚,又能如何?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背上贪墨的骂名了。
  他以为,裴家几代忠良的名声,要毁在他手中了。
  他以为,这一次,他死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臻站了出来。
  这个女子,有胆识,有谋略,有担当,更有他裴正则都自愧不如的气魄。
  认识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裴家父子乘坐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镇国公府门前。
  远远便看见几个官兵在门口揭封条。
  “国公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门房第一个看见他们,跌跌撞撞跑进去报信。
  府內的下人们闻讯赶来,一个个泪流满面,却又满脸欣喜,齐齐跪伏在地:“欢迎国公爷世子爷回家!”
  裴正则声音温和:“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父子二人直奔福寿堂。
  而此刻,淳雅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让她臥病在床,不得起身。
  池如锦守在榻前,紧紧握著老夫人的手,眼眶早已哭肿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欣喜的声音:“国公爷和世子爷无罪释放了!”
  “什么?”淳雅老夫人眼中瞬间泛起光亮,原本憔悴的神色,竟多了几分精神,“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池如锦泪水滑落。
  不等丫环再说第二句,便转身快步朝著门外跑去。
  门帘掀开,裴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池如锦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一头扎进了裴琰怀中,紧紧抱住了他,泪水汹涌而出:“夫君,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
  隨即,双臂收紧,將人牢牢搂在怀中。
  淳雅老夫人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笑盈盈的看著这一幕。
  裴琰突然脸一热。
  他连忙鬆开池如锦,转过身来,跪下去:“祖母,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病了!”
  “回来就好……我没事,心病罢了,你们回来自然就好了。”淳雅老夫人笑著道,“你们父子二人在牢中受了苦,身子亏空,快去沐浴更衣,好好歇一歇。”
  池如锦將裴琰扶起来:“走吧夫君。”
  裴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你先別靠这么近,我在牢里没洗澡,身上有味儿……”
  “没味儿。”池如锦眼眶还红著,“你是我夫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裴琰的脸顿时爆红。
  池如锦的耳垂也染上了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