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名义上的生母
  送完所有邀请函,江臻径直入宫,前往国子监。
  她还要邀请国子监祭酒大人,前往译异馆参加后日的家长会。
  国子监祭酒正在书房內唉声嘆气。
  他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译异馆的学生是京城那帮紈絝,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去当那个老师。
  三殿下,魏国公世子,张大將军长子,礼部尚书幼孙……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前两天老君庄的事,他问了经过。
  是三殿下鲁莽,竟与张驍樊沛三人折返,惊动肃王,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群紈絝子弟当初在国子监就闹出不小的动静,如今在译异馆,没了宫规约束,只怕是更能折腾……
  但……
  他已经答应了江大人,连契约也签了。
  毫无反悔余地。
  “祭酒大人。”江臻迈步进来,送上邀请函,“后天家长会,请祭酒大人和学生们正式认识一下。”
  国子监祭酒嘆口气:“江大人放心,老夫定会准时到。”
  江臻放下邀请函,走出国子监时,看到台阶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俞景敘。
  上回相遇时,她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他就跑掉了。
  此刻,他就站在她眼前,她发现,这孩子长高了不少,显得更加清瘦,双眼很大,却没什么光亮。
  他好像特意在这等她……
  “恭喜升官。”
  俞景敘抬头望著她。
  她一身官服,面容清冷,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的娘亲越来越不一样了。
  江臻頷首:“多谢。”
  “我该叫你什么?”俞景敘双目空寡,“还能叫你一声娘亲吗?”
  江臻抿了抿唇。
  这孩子,確实是这具身体怀胎十月所生。
  可是,原身也確实是因为这个孩子,鬱鬱寡欢,坠湖而亡。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做不到真正原谅他。
  可看著他如今这副模样……
  双眸阴鬱,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朝气,她心底不由生出些许担忧。
  这孩子,长期活在压抑与执念里,被养得越来越阴鬱了,再这样下去,绝非好事,说不定还会走上歪路。
  江臻开口:“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名义上的生母。”
  俞景敘的眼中倏然亮起一道光,他声音带著急切:“娘亲,我很优秀的……夫子总夸我聪慧,说我读书认真,进步很快,我还是皇长孙的伴读……我没有给你丟人,对不对?”
  只要他足够优秀,娘亲一定会重新接纳他,就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喊他一声敘哥儿……
  “你很优秀,这是你的本事,与我无关。”江臻看著他,“你要明白,我与你父亲,早就已经分开了,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跟著你父亲,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俞景敘的脸白了。
  江臻继续道:“你我之间的这份血缘,无法改变,但你不必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更不必困於得到我认可的这份执念里……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的优秀,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將来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你能明白吗?”
  俞景敘垂眸:“我明白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臻心绪复杂,“你也早些回去吧,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
  她大步离开国子监,去鸿臚寺邀请严永熙等另四名老师。
  最后前往御书房。
  皇帝正批著摺子,听她说完来意,脸上露出几分新奇的神情:“这家长会,倒是个新鲜东西?”
  “回皇上,家长会,顾名思义,就是让父母来学堂,看看孩子这些日子学了什么,做了什么,成长了多少。”江臻道,“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在意的,一是父母,父母来学堂,会他们觉得被重视,二是在意同伴,微臣会在家长会上公开学生们这段时间的排名,排名在前,会让他们觉得在同伴之间有面子……对这些紈絝子弟而言,家长会与排名,缺一不可,也是让他们真正蜕变的关键。”
  “好一个家长会,还是你有办法,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管教这些顽劣子弟。”皇帝頷首,“后日正好是休沐,朕没什么要事,定亲自到场。”
  江臻鬆了口气。
  果然,皇上比她想像中更在意祈善尧这个儿子,不然祈善尧也不会废成这样。
  不过皇上儿子少,溺爱其中一个也能理解。
  她正要告退,皇帝忽然开口:“江爱卿,你说会公开排名,老三那廝目前排第几?”
  江臻神情一僵。
  祈善尧这段时间虽有进步,却依旧是最后一名,妥妥的倒数第一。
  若是如实告知皇帝,以皇帝的性子,定然觉得顏面尽失,说不定当场就改变主意,不愿去参加家长会了。
  可若是撒谎,欺瞒皇帝,更是大罪……
  就在她斟酌如何美化倒数第一这件事之时,梁公公从门口跨步进来:“皇上,盛嬪娘娘出事了!”
  皇帝的眉头皱起来。
  盛嬪出事,又是腹痛?
  这些日子,她腹痛了多少回?
  但,太医此前確实多次稟报,盛嬪脉象不稳,有滑胎之险,並非假意作態。
  他只能起身:“摆驾盛嬪宫中。”
  盛菀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看见皇帝进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齐贵妃,手指颤抖,“是齐贵妃要害臣妾,她要害臣妾与皇上的孩子!”
  “皇上明察,臣妾冤枉!”齐贵妃连声道,“皇后娘娘安排臣妾负责中秋宴的节目事宜,盛嬪当初是凭著一支舞蹈被皇上封为美人,臣妾今日前来,只是想问问她,是否愿意教导几名宫婢跳舞,不过才说了一刻钟的话,盛嬪便突然腹痛不止……臣妾倒想问问,这是真腹痛,还是故意栽赃?”
  这时,几名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上,盛嬪娘娘腹中的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
  “什么?”盛菀姝双眼瞪大,崩溃大哭,“不可能……我只是腹痛而已,孩子怎么会保不住,你们一群庸医也想害我的孩子,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太医忙道:“皇上,盛嬪娘娘脉象沉涩,確实是滑胎的徵兆……”
  齐贵妃脸色大变。
  应该不会有人用一条未出世的性命,来栽赃陷害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