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极其重要的人脉
  俞老太太不认识姚文彬。
  但盛菀仪识得,她轻声提点道:“那位墨色衣衫的公子,其父是现任大理寺卿,姚家嫡系的嫡幼子,与姚钟是堂兄弟。”
  俞老太太眼神一阵灼热。
  大理寺卿,那可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谁看到不礼让三分?
  她老人家不再看未来女婿姚钟,而是热情的看向姚文彬:“这位就是姚贤侄吧,果然一表人才,快请座!”
  姚文彬拱手:“多谢老太太。”
  俞昭也对姚文彬格外客气,他虽是状元,但在姚家嫡支的人面前,亦不敢托大。
  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十分融洽。
  纳徵仪式正式开始。
  因姚文彬身份最高,且代表著姚家嫡系对旁支这门婚事的重视,许多主要的环节,便自然而然地由他来负责。
  姚文彬表面上文质彬彬。
  实则內心不情不愿。
  一个旁支堂兄定亲,平时也不在一处玩,跟他有什么关係?他爹却点名让他必须得来一趟,叫他务必得將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不然锤死他。
  还说什么,裴琰都成六品官了,他还一事无成,再这样下去,直接逐出姚家。
  他承认,他各方面都不如裴琰。
  喝酒不如裴琰会喝。
  赌博不如裴琰会输。
  斗狗不如裴琰会斗……
  姚文彬乱七八糟想著,终於结束了仪式。
  双方还在友好交谈。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这两天火爆京城的常乐纸。
  俞老太太下意识就撇了撇嘴:“那纸前前阵子不是都说有毒吗,闹得沸沸扬扬的,这种害人的东西,怎么还敢拿出来卖,要我说,还是你们姚氏纸更好。”
  这话,存了奉承的意思。
  姚文彬眉头一皱:“那常乐纸早就澄清了,是有人恶意诬陷。”
  姚二夫人亦微微頷首:“我们姚家经营纸业多年,靠的是口碑,若只是一味打压旁人,即便暂时得了利,也终究难以服眾,更不可能真正在世人心中成为第一。”
  这些年,新出来的纸还少吗?
  流水的新纸。
  铁打的姚氏纸。
  他们姚家,不需要针对任何同行,三十多年的口碑能证明一切。
  俞昭心中顿时对姚家高看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风范,哪怕是旁支也有傲骨,远非那些只会背后耍弄阴私手段的商贾可比。
  盛菀仪果然是用心寻了这门亲事……
  婚事定下,姚家就要告辞了。
  刚走出二门。
  却见迴廊另一头,江臻带著杏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俞薇静的眉头顿时沉下来。
  今天是她定亲的大好日子,江臻不好好在院子里待著,乱跑干什么?
  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简直丟脸。
  是不是故意想毁了她的亲事?
  俞老太太的脸色也很难看。
  俞家后宅的事,虽然早已人尽皆知。
  但只要,原配与平妻不在同场合出现,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江臻这个时候撞上来,不就是想给俞家没脸吗?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和尷尬间。
  姚文彬的眼睛猛地一亮,竟快步越过眾人,迎上前去,对著江臻拱手道:“俞夫人!”
  他特意偷偷问过福安了。
  福安说,他们家世子爷,近来与这位俞夫人走动频繁,关係非常密切。
  江臻盯著姚文彬看了会,才认出来,此人乃是裴琰的跟班之一,大理寺卿的么儿子。
  姚文彬怎会在俞家?
  隨即,她看向不远处的一群人,瞬间瞭然。
  原来,是俞薇静的婚事定了。
  “俞夫人。”姚文彬小声道,“近一个月,裴世子都不怎么搭理我们这群好友了,如今世子爷当了官,我们兄弟几个想为他庆祝一番,不知俞夫人可否方便,在世子面前替我等美言几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总不能当了官就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嘛!”
  江臻眉梢微挑:“姚公子组的局,在何处?”
  姚文彬脱口而出:“当然是倚红院,新来了几位清倌人,曲儿唱得极好!”
  “姚公子,裴世子如今长进了,不会再去那等地方。”江臻开口,“若你换个书坊茶楼之类的雅致之处,我可替你邀请裴世子。”
  裴琰身边那几个跟班,家世都一个赛一个的好。
  这是极其重要的人脉。
  若这群跟班本性不坏,她会建议裴琰不要断掉联繫。
  姚文彬呆住。
  一群兄弟小聚玩乐,去茶楼能玩什么,比谁泡的茶更醇香吗?
  他几乎要以为江臻是在开玩笑。
  然而,看著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联想到裴琰近来的转变。
  裴世子近来与苏公子化干戈为玉帛,进了另一个圈子,眨眼间就大不一样了。
  那个和他们一起斗鸡走狗的恶霸头子,摇身一变成了在兵部领了实职的新晋官员……
  姚文彬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那他,亦可效仿!
  “俞夫人说得对,我回去就跟我母亲说,给我一间茶楼打理,到时候重新布置一番,清雅脱俗,吸引文人驻足!”姚文彬眉飞色舞,“届时一定下帖子,恭请裴世子和俞夫人蒞临品茶!”
  江臻笑著頷首。
  她没再看远处的人,绕过迴廊,迈过门槛,进了后院。
  姚家人面色惊疑不定,见礼后告辞。
  俞薇静一脸不可置信:“那姚文彬,不是姚家嫡系血脉吗,他爹是大理寺卿,那样高贵的身份,居然对江臻那么恭敬?”
  她未来夫君是姚钟,姚文彬的堂兄,虽然是兄,但她看得出,姚钟在姚文彬面前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她嫁过去后,也得討好姚文彬。
  可姚文彬,却对江臻那么恭敬,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盛菀仪心中同样翻江倒海,但面上还维持著镇定,她淡声道:“姚文彬与镇国公世子裴琰是常在一起玩的紈絝,裴世子如今对江臻……颇为看重,姚文彬自然要对她恭敬几分。”
  她顿了顿,“不过,姚家这等清流门第,似乎並不乐意自家子孙与裴世子那样的武勛紈絝走得太近。”
  俞昭並未言语。
  他的心绪十分复杂。
  他直到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江臻结识了裴琰、苏屿州、傅家少夫人这些权贵之后,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人脉。
  更是一种无形的势。
  这种势,能让姚文彬那样身份的公子哥对她恭敬有加。
  大概,这也是她在他面前换了態度的根本原因。
  “对了,盐政那事,打听到了。”盛菀仪开口,“听说,即將顶替你去两淮的人,是长公主的駙马本家那边的嫡亲侄儿。”
  “駙马的侄儿?”
  俞昭瞳孔一缩。
  竟然是皇亲国戚!
  难怪……难怪苏太傅会轻易换掉他。
  在长公主这样的身份面前,他这六品翰林的分量,確实不够看……
  所以,此事確实是与江臻无关。
  他误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