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帮主!天大的喜事啊!
  好在黄蓉早有防备,早拉上邀月等人守在门口。
  几个莽撞往前凑的,当场被邀月一掌拍飞,横尸阶前。
  其余人虽不敢明著动手,却个个绷紧身子,只等雷海一寂,便如饿狼扑食。
  谁都清楚——
  苏尘若死,七侠镇怕也要跟著遭殃,血雨腥风,顷刻即至!
  就在群雄躁动、诸女忧急难安之际——
  雷云深处,忽地爆出一声长啸,酣畅淋漓,傲气冲霄!
  紧接著,一道人影破开电幕,足踏紫刀,御风而降,稳稳落进房间!
  这手凌空蹈虚的本事,当场震得大半人踉蹌后退,脸色煞白。
  “楚哥哥,你……”
  黄蓉望著从天而降的苏尘,嘴唇微张,话音发颤。
  邀月、东方不败却更沉得住气,目光灼灼,紧盯他手中那柄仍在嗡鸣的紫刀——
  江湖上確有御器之术,荒原剑贪便曾凭一口青锋掠空十余步,也算一时奇谈。
  可方才那片吞天噬地的雷海,还有此刀不借內力、自生灵韵的异象……
  更古怪的是,她们在他身上,竟探不到一丝真气起伏。
  反倒像是——这刀活了过来,驮著他腾云驾雾。
  二人心头巨震,反倒比黄蓉、小昭她们更难回神。
  “先回屋再说。”
  苏尘淡然一笑,目光扫过眾人。
  旁人只见他御刀归来瀟洒如仙,谁又知他五臟六腑都在发虚,经脉乾涸如裂土?
  雷劫哪是这般好扛的?更何况刚经歷一轮脱胎换骨,正是最虚最弱之时。
  黄蓉闻言,眸光一闪,立即点头,悄悄朝邀月递了个眼色。
  “好嘞,楚哥哥,咱们快进去吧。”
  黄蓉一把攥住苏尘的手腕,表面是亲昵相挽,实则暗中托稳他虚浮的步子,半扶半引地將他送进屋內。
  邀月立在一旁,眉峰骤然一压,周身寒气如冰河乍裂,目光扫过四周时,连空气都似凝了一层薄霜。
  转瞬之间,黄药师袍袖微扬、李寻欢指尖无声扣紧剑柄、苏梦枕拄著红袖刀缓缓抬眼——这些曾受过苏尘恩义的顶尖高手,不约而同散出凛冽威压。不过呼吸工夫,围拢在外的各路江湖人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
  次日清晨。
  天下第一楼。
  天池十二煞里的童皇,脚步急促地撞进大堂,衣摆还沾著未乾的露水。
  “帮主,七侠镇急报!”
  他刚踏进门,便见雄霸负手而立,正凝神端详墙上一排古剑,当即垂首躬身,声音绷得极紧。
  “嗯,讲。”
  雄霸依旧未转身,只隨手抽出一柄青锋,剑刃出鞘时嗡然轻颤。
  “戏宝毙命!纸探花因当日暴雨滯留未动,侥倖活了下来!”
  童皇喉结滚动,话音发颤。
  “死了?”
  雄霸手腕一翻,长剑归鞘,旋即猛然回首——目光如鹰隼锁敌,冷光森然刺向童皇面门。
  “是……据纸探花飞鸽所传,那日七侠镇雷云翻涌,暴雨倾盆,苏尘竟遭天雷接连轰击!戏宝见状上前试探,谁知一道紫电劈落,当场焦尸横陈!”
  童皇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双手高举密信,额头几乎贴上地面:“详情尽在信中,请帮主过目!”
  雄霸眸色一沉,一步跨至童皇身前,劈手夺过信笺,目光如刀,逐字刮过纸面。
  良久,他才低声道:“纸探花人在哪儿?”
  “还……仍在七侠镇潜伏打探,隨时准备接应两位堂主。”
  话音未落,楼外忽传来文丑丑尖细又亢奋的嗓音:
  “帮主!天大的喜事啊!”
  “有贵客自荒原之外远道而来,指名要拜见您吶!”
  话音未落,文丑丑已扭著腰肢闯入厅中,脂粉香混著喜气扑面而来。可一见跪伏在地的童皇,他脸上那抹討好的笑霎时冻住,僵在唇边。
  “让他进来。”
  “再传我令——纸探花若带不回苏尘,就提头来见。”
  雄霸冷冷吐出两句,声如铁石坠地。
  “是!”
  “是!”
  童皇与文丑丑齐声应下,脊背沁出冷汗。
  片刻后,文丑丑引著一人踏入天下第一楼。
  那人鼻樑高挺、眼窝深陷,一袭素白长袍裹身,气度沉峻,唯独面色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西毒欧阳锋,特来拜会雄帮主!”
  来者正是欧阳锋——谁也没料到,他重伤未愈,竟直接穿过荒原死地,直抵天下会腹心。
  “西毒欧阳锋?”
  “你这伤势极重,莫非……是苏尘所为?”
  雄霸眯起眼,目光如针,在欧阳锋身上一寸寸扎过,语调平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帮主慧眼如炬。数日前与苏尘交手,中了他一记掌力。”
  欧阳锋眼中怨毒一闪而逝,终究低头答道。在他感知里,雄霸气息如渊似狱,霸道得令人窒息——比苏尘更沉、更狠、更不可测。
  “你二人皆是天人境修为,怎会败得如此狼狈?”
  雄霸只一眼,便將欧阳锋筋骨虚实、旧伤新创、甚至那一战中苏尘出手的力道节奏尽数看穿。
  这份眼力,震得欧阳锋指尖微颤。
  沉默半晌,他攥紧拳头,声音低哑:“不瞒帮主——”
  “苏尘武功確属上乘,与我伯仲之间,可他……竟能召引天雷!”
  “雷法?”
  雄霸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立刻闪过童皇方才呈上的密信內容。
  信中那句“天雷贯顶、戏宝暴毙”,此刻骤然有了分量。
  他朝欧阳锋略一抬手:
  “请坐。文丑丑,奉茶。”
  “是!帮主!”
  文丑丑应声小跑而去。
  欧阳锋神色稍缓,落座后便將当夜联手围攻苏尘的经过,一字不漏道来。
  末了,他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在七侠镇埋下的暗线传讯,说苏尘……似有再破之兆。”
  “无妨。天人也好,宗师也罢,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步之差。”
  雄霸隨意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帮主有所不知——此人初现江湖时,不过一流之境;可短短时日,竟连跃数境,如今已稳居宗师巔峰!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拿下,日后必成大患!”
  欧阳锋急切补充,字字如钉。
  雄霸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郑重,但仅是一瞬。
  荒原之中,破境如喝水的怪胎虽不多,却也不稀奇。
  他对中原那些所谓“高手”,向来不屑一顾。
  若非苏尘曾点破他早年命格隱秘,雄霸根本不会记得这个名字。
  可现在——
  多了一个理由。
  雷法。
  因欧阳锋这一趟,雄霸原只打算派聂风、步惊云走一趟。
  可纸探花的密报、欧阳锋的亲证,再加上“雷法”二字,像三把鉤子,勾住了他的兴趣。
  他侧过脸,望向欧阳锋,语气缓了几分:
  “欧阳兄千里赴会,不如暂留天下会盘桓些时日?”
  “承蒙帮主厚爱,求之不得!”
  欧阳锋起身抱拳,笑意真切——此行目的,本就是借刀杀人。
  怎会推辞?
  紧接著。
  六十六
  欧阳峰把打探到的苏尘底细、七侠镇动静,竹筒倒豆子般全抖给了雄霸。
  雄霸听完,眉头舒展,心里那张苏尘的画像,终於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紧接著,他袍袖一振,声如金铁交击:
  “传令下去——神风堂、飞云堂即刻点齐精锐,撒网搜罗七侠镇一切蛛丝马跡!”
  “叫风儿、云儿按捺住手脚,没我亲口號令,一根手指头都不许动!”
  文丑丑心头一凛,脊背绷紧,躬身抱拳,应得乾脆利落。
  转眼间,天下会三大堂口里,天霜堂纹丝不动,另两堂却如黑潮奔涌,倾巢而出。
  消息像野火燎原,眨眼烧遍荒原各处。
  大小帮派、散修寨子、流寇营盘,全都绷紧了神经,暗中调兵遣將,刀出鞘、弓上弦。
  这股暗流,更顺势衝出荒原边界,越传越邪乎——
  “天下会不单要吞下荒原,还想把整个江湖踩在脚底下!”
  一时间,各大皇朝边关加哨,武林世家闭门封山,连茶馆说书人都把新段子换成了“天下会风云录”。
  七侠镇上,人越来越多。
  起初是江湖客、商队、逃难的流民,后来连隱居多年的老匠人、退仕的閒官、卸甲的边军都拖家带口往这儿扎堆。
  一座本不起眼的边陲小镇,竟活生生长出了城邦的筋骨与气象。
  论热闹红火,七侠镇如今早甩开了许多州府;
  论规矩法度,它比不少郡城还井然有序;
  论市井烟火气,更是让初来者频频驻足、嘖嘖称奇。
  就连秦国阴阳家那位素来眼高於顶、见惯奇珍异术的左护法星魂,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许。
  他此番突至,是奉东皇太一密諭而来——专为摸清苏尘的底细。
  江湖盛传苏尘能召雷引电,真偽难辨,却已搅得四方云动。
  雄霸动了心思,东皇太一亦未能免俗,悄然投下一枚棋子。
  於是,年少成名、通晓阴阳五行的星魂,便成了这枚最锋利的探针。
  他身侧,少司命静默而立,面纱轻掩,眸光似寒潭深水,冷而寂。
  可偶尔掠过街市喧闹、孩童笑闹时,那潭底深处,竟会极快地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