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这话太狠了!
  “一个凡俗女子,硬是从零起步,杀上修行绝路,最终成为酆都四大宗师之一。只为站到他面前,听他说一句:『你,值得我出手。』”
  “那一战,她本可退,可她在最后一刻鬆了手——任由李淳罡的剑穿心而过,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她在他的怀里闭眼,轻声道:『我早就不恨你杀我父亲了……但我不能活在你身边,只想死在你怀中,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那一刻,李淳罡心神崩裂。愧疚、悔恨、悲慟、绝望……种种情绪化作心魔,將他钉死在原地,再难寸进。”
  “后来他上龙虎山,跪求齐玄禎赐续命金丹,想逆天改命,救她回来——败了。”
  “下山途中,又遇吃剑老祖隋斜虎,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互斩一臂,血洒青石阶。”
  “自此,那个曾喊出『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的绝世剑神,消失於人间。只剩下一个断臂襤褸、醉臥北凉王府的老乞丐。”
  “可哪怕墮落至此,他体內仍藏著准帝的底蕴,一缕剑意未曾熄灭。”
  “直到他看见你写的那本《雪中悍刀行》话本——得知绿袍儿重生归来……那一刻,心魔將破,旧路重开!”
  “只要他还记得那一声『剑来』——只要他还肯抬头看天——他就还能再开天门,重返巔峰,踏入那传说中的准帝之境!”
  ……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当邓太阿、蜀山剑圣双双上榜,眾人还在惊嘆六境极限已至,谁也没想到,紧隨其后的,竟是一座更为巍峨的剑岳——李淳罡!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寂静。
  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太过熟悉,太过震撼!
  在雪中世界,他曾是一个人的江湖。王仙芝坐镇武帝城六十年无敌,却被他在剑下连败六次,打得不敢言胜!
  什么第一人?明面上天下共主,暗地里,不过是他脚下的垫脚石。
  他早在几十年前,就一剑劈开天门,踏入准帝之境。那种高度,如今多少人仰望都看不见影子。
  如今他虽心境破碎,修为停滯,可哪怕只剩一道残影,也足以碾压当今绝大多数所谓的“绝顶”。
  光是“李淳罡”这三个字,便是资格。
  把他排在蜀山剑圣之上?没人敢质疑。
  就算后面真有准帝登场,他也配与之並列,无需低头。
  可惜啊……
  眾人唏嘘。
  若非那一场情劫,若他心无破绽,今日恐怕早已证道大帝,执掌剑之大道,凌驾诸天!
  至於他和绿袍儿之间的恩怨情仇,谁又能说得清对错?
  一个为爱成魔,一个因恨赴死。爱得疯狂,痛得彻骨。
  但好在——
  绿袍儿还在。
  也许有一天,某个风起的黄昏,北凉王府那扇破旧的门被推开,一位断臂老人缓缓起身,望向苍穹,低语一声:
  “剑来。”
  那一刻,天地回应,万剑齐鸣,天门再裂!
  ——
  六楼,一间幽静包厢。
  陆小凤懒散倚窗,指尖拈著酒杯,眼中却也有几分动容。
  而西门吹雪,佇立如剑。
  从王也、綰綰、独孤寧珂、余帘四位天骄上榜时,他的眼神便已凝实如冰,战意隱现。
  待邓太阿、蜀山剑圣现身榜单,他眸中寒光微闪。
  直到李淳罡之名浮现——
  剎那间,双目灼灼,仿佛有剑焰升腾!
  那是所有剑客心中最神圣的名字,是最高的山,也是最想斩落的旗!
  面对这等存在,西门吹雪不曾畏惧,唯有渴望——
  渴望交手,渴望碰撞,渴望用手中之剑,问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之路!
  更何况……
  上次苏尘讲道,眾生听法,他亦在列。
  一场机缘灌顶,让他逆转前世因果,重返太古重修一世。
  这一世,他不止要追上他们。
  他要——超越!
  他是天生的剑道圣子,上一世修行便已走出独属於自己的道。
  虽不及王也那般得天独厚,一步踏近六境绝巔,
  但西门吹雪早已斩断过往那条冷酷无情的剑路,转身踏入有情之道——以心为锋,以爱为鞘,执剑守护所念之人。
  孙秀青那一眼,如春风拂过冰原,悄然融化了他心中万载寒霜。
  此刻他掌中长剑微颤,指节发白,仿佛要將整颗心都铸进这柄寒刃之中。
  他愿持此剑,护一人周全,守一念不灭。
  李淳罡与绿袍儿的情缘,像一把钝刀,割在他心上最深的旧伤处。
  当年独孤一鹤之死,归根结底,因他而起。
  正因如此,他对情之一字曾避如蛇蝎,不敢触碰,生怕重演悲剧。
  可如今听完那段往事,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曾经的怯懦,笑那些自以为是的宿命。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挥剑杀人的冰冷剑客。
  他不想成为李淳罡第二,更不会亲手將最爱之人推入黄泉。
  握剑的手更紧,抬眸时,眼中已有烈火燃尽迷茫,只剩决然。
  这一战书听完,他便去找她,亲口告诉她——
  西门吹雪,心动了。
  另一边,陆小凤还在喋喋不休,摺扇轻摇,满脸狂热。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这话太狠了!老子听得热血直衝天灵盖,恨不得现在就去扛把剑闯江湖!”
  “蜀山剑圣?差点成准帝的存在啊!我还以为后面没人能压他一头,结果人家是从准帝跌下来的!牛批大发了!”
  “只要准帝不出,谁与爭锋?李老前辈就是六境天花板,我认!”
  他说著还舞了两下扇子,儼然一副剑道新粉的模样。
  花满楼听得无奈,轻轻扶额:“苏先生都还没定论,你怎么就知道下一个不是准帝?”
  “怎么可能不是?!”陆小凤立马跳脚,“李老前辈这等妖孽,若非被命运压境,早该踏破苍穹!除了准帝,谁还能镇得住他?”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你这语气,明显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陆小凤眉毛一挑,“来不来赌一把?就赌下一位,是不是准帝!”
  “你……打赌?”花满楼刚想笑,旁边司空摘星冷冷插嘴:
  “陆小鸡,你这辈子赌运加起来,还不够买一包辣条。”
  两人齐齐摇头,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
  陆小凤顿时急了,擼袖子就想押上全部家当,来个孤注一掷。
  就在这时——
  “啪!”
  惊堂木炸响,高台之上,苏尘眸光微闪,声落如钟。
  “李淳罡篇,至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点评神州大帝榜第八位——柳白。”
  四座瞬间安静。
  “柳白,来自融合世界《將夜》,南晋剑阁之主,人称『剑圣』。”
  “天生剑骨,少年观大河奔涌,浪卷千堆雪,顿悟大河剑意。一剑出,如洪流倒掛天河,天地为之色变。”
  “凭此剑意,横扫南晋无敌手,建剑阁,立威名,万眾叩首,奉为剑道第一人。”
  “连西陵神殿——昊天在世间的代言人,都亲自请他做客卿,尊为上宾。”
  “后与符师顏瑟一战,重伤对方,自身亦被削去半眉,血染青衫。”
  “却也因此战,悟通至理:纵剑万里,不如身前一尺。”
  “自此凝练『一尺剑域』——周身方寸,皆为他的剑之国度。”
  “彼时他尚未破五境,可任你是六境巨头,敢踏入那一尺之內,唯有死路一条!”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他明知可破境,却数十年按兵不动。”
  “为何?因他入了西陵神殿,窥得天机——昊天之秘,不可言说。一旦突破五境,必遭天谴。”
  “於是他压境三十载,以剑阁万千弟子的剑意为锁,以宗门气运为链,硬生生將自己的境界封印在巔峰尽头。”
  “直到今日,神州升维,將夜世界融入,昊天被天道吞噬,天地规则崩塌重组。”
  “他有所感,有所悟。”
  “再听《长生界》书卷展开,浩瀚宇宙、无尽位面席捲而来,心神震撼如遭雷击。”
  “终於——不再压抑!”
  “三十年磨一剑,只为今朝出鞘!”
  “修为早已圆满,道基厚重如山,一朝松禁,直衝云霄——”
  “一步登临,六境巔峰!”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瞬,沸腾如潮。
  “刚破境,柳白便主动压住修为,暂不衝击准帝,只为夯实根基。”
  “可纵然如此,那一尺剑域横扫八荒,寻常准帝在他面前,照样不堪一击!”
  ……
  轰——!
  剑圣柳白,赫然登榜!
  继邓太阿、蜀山剑圣之后,眾人原以为接下来必是准帝级人物登场。
  谁曾想,榜单之上竟还压著一位从准帝跌落的李淳罡!
  待苏尘將李淳罡过往一一剖开,世人皆道:此人,当为六境巔峰第一人,准帝之下无敌手!
  可紧接著——柳白之名浮现,排名竟还在李淳罡之上!
  全场譁然!
  南晋大河之上,剑意如怒潮奔涌,一尺之间,天地尽斩。刚刚突破的柳白,凭此剑域逆伐准帝,何其惊世!
  须知,六境与准帝之间的鸿沟,堪比凡胎蜕仙骨,远非寻常小境可比,甚至比五境入六境还要艰难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