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人即是一国
  不过终究信鬼神的人不多,更多人猜测那人並非皇后本人,而是她的女儿,西楚的公主!
  於是许多白髮苍苍的老臣纷纷赶来皇宫前,恳请姜婷现身相见。
  二十年光阴荏苒,新生代已不知西楚,但这些遗老依旧心怀旧国,只盼覆国之日。
  她未作回应,只是在宫中独自待了七天七夜。
  再出宫时,她已正式迈入武夫第七境——天人大长生!
  “西楚终將復兴。”
  只留下这一句话,姜婷便御风而去。
  下一刻,她已现身广陵城头。
  “广陵王赵易,滚出来!”
  她仗剑而立,气势凌厉,喝声如雷。
  此声一出,惊动四方。
  赵易身为东离六大藩王之一,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广陵城更是戒备森严。
  不过一刻钟,赵易便披甲带兵,將姜婷团团围住。
  一万三千弓弩手齐齐列阵,箭锋在阳光下泛起森寒光芒,宛如黑潮压境。
  “你是谁?竟敢在此放肆!”赵易立於军阵之中,语气中满是自信。
  姜婷冷冷道:“当年大凰城破,就是你以六千魏国兵士换我西楚皇后之命?”
  赵易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不错。
  你果然是西楚余孽,想替她报仇?”
  就在这时,一名亲隨附耳低语几句。
  赵易双眼一亮,眯起眼打量姜婷:“你就是当年被徐晓带走的那个西楚公主?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
  西楚早已灭亡,就凭你一人,也想翻盘?”
  “谁说西楚只剩我一人?西楚还有人在!”
  一声朗喝自远方传来,紧接著,一道青衣身影负手而来,踏空而至。
  “太像了,太像了。”
  来人看著姜婷,神情激动,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西楚皇后。
  片刻后他回过神,单膝跪地,声音如雷:“罪臣曹长青,救驾来迟!”
  姜婷眼中闪过泪光,轻声道:“曹叔叔快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赵易瞳孔骤缩,正要开口,却听姜婷身旁之人一声冷喝:“我等势孤力薄,难挽狂澜。
  如今见到西楚公主安然无恙,此生再无遗憾!”
  那人竟也亲临此地?
  赵易眉头微颤,他虽不知姜婷的真正深浅,却清楚地明白身旁这人的厉害,心中不由一阵紧绷,怒喝道:
  “你们这两个西楚余党,今日到底意欲何为!”
  那人目光微动,朝姜婷投去一瞥,神色间满是听命之意。
  姜婷衣袖翻飞,冷声喝道:“意欲何为?就为当年你辱我母亲之仇,今日便要你命丧当场!”
  赵易闻言,脸色骤变,身形一闪,躲入铁甲军阵之后,厉声大吼:“放箭!快放箭!”
  剎那之间,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如暴雨倾泻而下。
  那人眉头轻蹙,双掌缓缓推出,虚空中竟浮现出一方巨大的棋图。
  旋即,一只数十丈大小的虚幻巨手执起一枚白子,轻落棋盘之上,箭雨竟在半空凝滯不动。
  姜婷仰天长啸,扬手一引,朗声道:“万剑归宗!”
  话音未落,方圆百里之內,无数剑士佩剑齐震,破空而起。
  整整二十万柄利剑,悬於广陵城上,寒光森然。
  “杀!”
  姜婷玉手轻挥,万剑齐动,直扑城中军士,剎那间血光四溅,无数士兵命丧当场。
  而她本人则踏紫血剑光,直衝敌阵,仅是一步,便已至赵易面前。
  “我言出必行,今日既说要你命,便定取你首级!”
  话音未落,一道紫光疾闪而过,赵易的头颅应声飞起。
  广陵城中,赵易亲兵无数,却无人再敢上前一步,皆被姜婷之威震慑。
  那人竭尽全力方才挡住万箭齐射,未料姜婷出手竟如此凌厉,转眼间便已斩杀赵易。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姜婷的可怕,其战力早已超越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公主下一步意欲何往?”
  他缓步走近,语气中多出几分敬意。
  姜婷望向泰安城方向,语气淡然:“今日正是东离赵家皇帝祭祖之时,曹兄可愿隨我同往观礼?”
  他略显迟疑道:“从这里赶到泰安城,恐怕一日难以抵达。”
  “足够了。”
  姜婷轻声一笑,一手搭上他臂膀,脚步轻踏,身形一闪。
  剎那之间,二人已立於泰安城上空。
  他回过神来,俯视下方熟悉的宫闕,不禁惊嘆:“这便是武夫第七境的无距神通?果然玄妙莫测。”
  此时,皇宫內外已然乱作一团。
  东离皇帝与一眾侍卫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神色惊变。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他身旁竟还站著一位倾城绝色。
  西楚公主!
  东离皇帝心念电转,瞬间猜到了姜婷的身份。
  自听说西楚公主成为苏尘侍女之后,他便知迟早会有这一日。
  “你们想干什么?”皇帝强作镇定,站在祖庙前沉声喝道。
  姜婷语气平静,道:“听闻今日是东离王朝祭祖大典,西楚公主特来恭贺,送上一份贺礼。”
  话音未落,她隨手拋出一个包裹,落在皇帝面前。
  包裹落地自行展开,赫然露出赵易的头颅。
  东离皇帝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你胆敢如此!”
  “与你们东离对我西楚所施之暴行相比,这点代价不过是九牛一毛。”
  姜婷语气淡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的宦官现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姜婷与那人,开口道:“有客来访,不知西楚公主此行,还有何指教?”
  “第七境……”
  那人低声呢喃,眼中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曾与这宦官交手数次,而今对方气息迥异,实力暴涨,已然迈入武夫第七境——天人大长生之境。
  若再借得泰安城龙气相助,其实力恐怕已远胜同阶。
  然而姜婷却毫无惧意,冷冷道:
  “今日到此,尚有一事宣告——自今日起,大楚復国!”
  “我一人,即是一国!”
  此言如惊雷炸响,震动泰安城,无数百姓心神激盪。
  大楚復国!
  一人即是一国!
  姜婷之霸气,於此刻展露无遗。
  年轻宦官略一沉吟,便向站在高台上的东离皇帝悄然递了个眼神。
  东离皇帝虽心头愤懣难平,但仍咬牙应声:“好!朕答应你,承认大楚復国,也承认你姜婷为大楚女帝。
  东离军一月之內尽数退出西楚疆域,归还故土。”
  姜婷听后这才微微頷首,目光缓缓掠过连绵无尽的东离皇宫,语气平静地说道:
  “曹叔叔,拆了这皇宫吧,也让东离皇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她话音刚落,四方顿时一片譁然。
  太过放肆!
  太过张狂!
  眾人抬头仰望半空中的姜婷,眼中怒火喷涌。
  谁能想到,她竟敢如此跋扈。
  先是携广陵王赵易首级前来观礼,再逼得东离皇帝当眾退让,如今竟还要毁去东离三百年的巍峨宫闕。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连一丝余地都不曾留下。
  倘若她真將东离皇宫付之一炬,东离皇朝必將沦为天下笑柄。
  无数目光如针般落在东离皇帝身上,等待他怒喝,等待他下令围杀。
  他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若眼神能杀人,姜婷早已死上千百回。
  可他依旧沉默。
  因为耳边始终迴荡著谋士的那句话:
  姜婷身后,站著苏尘!
  泰安城內,气氛沉重得仿佛要压断人的脊樑。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牢牢记住了一个人——大楚女帝姜婷!
  这般惊世风华,这般霸道凌厉,千年之內,无人可及。
  许多人心跳如鼓,不知这座东离皇宫是否真会在此刻灰飞烟灭。
  曹长青也被她的话惊得怔住,但很快便豪情万丈,朗声大笑:“好!长青谨遵女帝旨意。”
  话音落下,他便席地而坐,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个棋盒,缓缓打开。
  盒中另藏两个小匣,一黑一白。
  黑匣装白棋,白匣纳黑子。
  他一如当年在棋詔院对弈时的模样,將两个棋匣分置棋盘两侧,稳稳摆好。
  遥想当年,西楚那位名震天下的国师李泌曾豪情放言:“天下才情一石,大楚独占九斗,曹得意又独揽八分!”
  而今看曹长青在泰安城中手谈对弈,谁敢说他不瀟洒自得?
  泰安城中,东西南北四路精兵列阵待命,面对那道青衣身影、面对风华绝代的姜婷,如临大敌。
  曹长青却视若无睹,端坐如山,两指轻夹,在近前的白盒中取出一颗黑子,却不急著落子,只是含笑望著对面。
  “你先落子。”
  他轻声开口,仿佛真有一位对手端坐对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晴空万里忽然风起云涌。
  那远一些的黑盒中,竟自动飞出一枚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玄轨跡,稳稳落在虚空中那张无形棋盘的正中央。
  而隨著这枚棋子落地,泰安城上空骤然现出异象,一道耀眼无比的光柱自天而降,轰然砸向东离皇宫。
  整座城池猛然一震,如同经歷了天崩地裂一般。
  烟尘散尽后,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那座最巍峨的武英殿已成废墟,周围十余座宫殿亦一同坍塌。